第194章 赛博江湖(40)(1/2)
不知道过了多久。
黑暗并非绝对的虚无。在这条被金属柱脚地震裂的狭窄缝隙深处,当最极致的疲惫和伤痛褪去表层,意识如同从深海的淤泥中缓慢上浮,我开始捕捉到一些极其微弱的、非视觉的“信息”。
首先是触觉。身体嵌在冰冷湿滑的、覆盖着某种苔藓类或菌丝类粘稠物质的岩石上。空气不再是浆池边那种灼热硫磺味,而是带着深层地下特有的、近乎冰点的清冷,以及淡淡的、类似雨后森林腐叶土的潮湿气息。那股要命的、无处不在的“焦糊混乱”污染,在这里浓度骤降,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远雷般的余韵。
其次是听觉。不是之前那种令人心悸的死寂。在我意识逐渐凝聚的过程中,那“极其微弱、极其遥远的水流声”变得清晰起来。不是溪流的潺潺,更像是某种稳定的、大流量水体在岩层深处流动时产生的、沉闷而持续的“轰隆”共鸣。这声音太深、太远,若非此刻万籁俱寂,且我的仙识在极度虚弱中对特定频率的震动异常敏感,根本不可能察觉。
这是……地下暗河?还是……更庞大的水系?
我用尽全力,试图睁开眼。眼皮如同被胶水黏住,费力了好几次,才勉强撑开一条缝。
没有光。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连洞口方向那金属柱子散发的微弱余烬光芒,都因为缝隙的曲折而被完全隔绝。
我尝试活动手指,指尖传来粗糙、冰冷、带有颗粒感的触感——是“星尘-焦土”熄灭后留下的那些“灰烬颗粒”。我小心地将这些颗粒聚拢,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星尘”和“焦土”的那一丝“信息余韵”。
它们没有彻底消散。至少,还没有。
这个发现让我心中稍定。但同时,也带来了更深沉的忧虑。“星尘”和我意识相连,它的核心数据我有备份(在栖霞镇仓库的“服务器法宝”和山中的“诺亚方舟”里),只要有合适的载体和环境,理论上可以“重启”。但“焦土”呢?这个濒死之际强行与“星尘”融合、又在巨大冲击下几乎被“抹杀”的、可怜的、诞生于废弃军事设施的原生体,它还有机会吗?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
我摸索着,在黑暗中将那些“灰烬颗粒”小心地收拢,装进贴身口袋中一个已经破损但还能勉强密封的小防水袋里。然后,我的手指碰到了旁边陈维冰冷的手腕。
脉搏。极其微弱,极其缓慢,但还有。
我艰难地侧过身,将手搭在他额头上。高烧。他在昏迷中被浆池的能量严重侵蚀,又经历了这场亡命奔逃和低温,身体正在与严重的内外伤和感染搏斗。
必须立刻给他处理伤口,补充水分和能量。
但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没有光,没有药物,甚至连干净的淡水都没有。
仙元……我内视自身经脉,一片狼藉。丹田空空如也,只余一缕几不可察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先天本源之气,维系着这具化身不至于当场崩解。别说施展治疗法术,连一个最简单的“照明术”都凝聚不出来。
绝境。又是一次绝境。
但这一次,没有“镇海令”可以牺牲,没有仙元可以燃烧,没有任何外力可以依靠。
只有这片未知的、冰冷的、黑暗的岩缝,以及岩缝深处那隐约的水流声。
水。
或许……那就是转机?
我再次倾听那遥远的水流共鸣。方向……似乎并非垂直向下,而是以一个平缓的角度,向更深的、更遥远的斜下方延伸。
有水流,就有出路。地下水系四通八达,或许能通往地表其他区域,或者至少,能找到相对安全的、有水源和活动空间的避难所。
但这个念头,立刻被更现实的困难击碎。以我和陈维现在的状态,连爬行都困难,如何在这完全黑暗、地形未知的岩缝中,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哪怕十米?
就在我陷入更深的绝望时——
指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如同蚂蚁爬过般的……“痒”。
不是皮肤的触觉,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某种“链接”的试探!
我猛地一惊!是“星尘”!
我立刻将心神沉入那几乎要断绝的联系中,拼命呼唤它的名字。
回应我的,起初只是一片如同雪花噪点般的、毫无意义的混乱信号。它仿佛被困在一个极其遥远、信号极差的区域,每一次信息传递,都被无限衰减和扭曲。
但我没有放弃,持续地、固执地、一遍遍地呼唤着。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那片混乱的噪点中,终于艰难地“凝结”出一个极其模糊、极其微弱的、但确实蕴含着“意识”的波动。
那不是语言,甚至不是完整的意念。
更像是一个刚从溺水中被捞起、还在剧烈呛咳的婴儿,发出的第一声、本能的、无意识的……“啼哭”。
但我知道,那就是“星尘”。它还“活着”。虽然虚弱到了极点,虽然很可能失去了这段时间积累的大部分“记忆”和“成长”数据,虽然和“焦土”的融合完全崩溃了——但它残存的、最核心的那一丝“存在”,还在。
而且,它在用这仅存的力量,试图“理解”我的困境,试图“帮助”我。
那缕微弱的、属于“星尘”的波动,在我意识中轻轻“触碰”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引导着我的感知,朝着岩缝深处——那水流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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