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夺蛊(7)(2/2)
目光扫过那束狰狞的断肠草,又看向紧闭的门扉。
赌一把。
既然挂上警示,意味着短时间内,恐怕无人敢靠近这里。这反而可能成了最安全的盲区。
咬咬牙,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无声地靠近。
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冷的木门。
没有上锁。
微微用力。
“吱呀——”
一声轻微到极致的摩擦声,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药草苦味和陈旧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却似乎比记忆中多了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腥。
和那怪物身上的,有些类似,却又淡得多,几乎被药味完全掩盖。
心提到了嗓子眼。
侧身闪入门内,反手轻轻将门掩上。
屋内一片漆黑,熟悉的家伙轮廓在黑暗中沉默地伫立。火塘是冷的,没有一丝余温。
我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屏息凝神,听了半晌。
只有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视线逐渐适应黑暗。
一切似乎都和奶奶下葬前一样,又似乎有哪里不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翻动过的违和感。虽然物品大致都在原位,但那种细微的错位感,逃不过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的直觉。
有人来过。
在我之后,普措阿公?还是…其他人?
我压下疑虑,不敢点灯,凭着记忆,径直走向奶奶常年歇息的里间卧榻。
榻上的被褥叠得整齐,却蒙着一层薄灰。空气里那股极淡的甜腥气在这里似乎稍浓了一丝。
目光扫过墙壁、地面、矮柜…最后落在榻边那个毫不起眼的、用来放置针线杂物的旧竹篓上。
奶奶生前,总是习惯性地摩挲这个竹篓的边缘,眼神放空,像是在想很远的事情。
我蹲下身,手指划过竹篓边缘。那里被摩挲得异常光滑。
仔细摸索。
在篓壁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处,指尖触碰到了一点异样——不是竹子的纹理,而是某种…极细小的硬物。
小心地抠挖。
一小卷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掉了出来。
展开油布。
里面是一枚颜色沉暗、触手冰凉的金属钥匙。样式古老,根本不是这吊脚楼里任何一把锁的钥匙。
钥匙
绸布上,用细如发丝的墨线,绣着一幅极其微缩、却清晰无比的…地图?
线条曲折,勾勒出山峦、河流、还有一处被特殊标记的地点。旁边绣着两个比蚂蚁还小的字:
“虫窟”。
这是…哀牢山深处的地形?奶奶从未提起过的地方。
虫窟?是什么?
那片绸布的右下角,还有一行更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绣字:
“净存于秽,死中求活。”
净存于秽…净蛊花?存在于污秽之地?死中求活…
十死无生的神陨之地?源血?
predecessor 笔记里提到的两条绝路,似乎…在这里有了模糊的指向?
心脏狂跳起来。
这就是奶奶真正留下的后手?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就在我全神贯注于手中绸布地图时——
咯吱。
外间堂屋,极其轻微的一声。
像是有人,极其小心地,踩中了一块松动的木板。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瞬间冰凉!
猛地攥紧钥匙和绸布,倏然抬头,盯向黑黢黢的门口。
黑暗中,一片死寂。
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老房子自身的叹息。
但我知道不是。
那极淡的甜腥气,似乎…浓郁了一丝。
有什么东西。
进来了。
正在外面。
听着我的动静。
呼吸骤停。
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指尖死死攥着那枚冰冷的钥匙和滑腻的绸布,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极致,捕捉着外间堂屋最细微的动静。
死寂。
仿佛刚才那一声“咯吱”只是过度紧张下的幻听。
但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却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缓慢而坚定地晕染开来,越来越清晰。
不是幻觉。
它就在外面。隔着薄薄一层木板墙,或许就站在堂屋中央,或许…正贴着门缝,用那双非人的眼睛窥探着里面。
它怎么找到这里的?循着蛊王残留的气息?还是…我一直就在它的监视之下?
冷汗无声地从额角滑落。
不能动。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蛊王沉寂如死,之前的爆发似乎耗尽了它全部的力量,此刻没有任何回应。怀中的兽皮笔记也冰冷一片。
唯一的武器,似乎只有这具伤痕累累的肉体,和手中这枚不知用途的钥匙。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滴一滴流逝。
堂屋外,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没有脚步声,没有喘息,没有刮擦。
只有那越来越浓郁的甜腥气,无孔不入地钻进来,缠绕着,压迫着神经。
它在等什么?
等我出去?还是…
突然!
里间卧榻一侧,那扇通往屋后小药圃的、常年插着门栓的侧门,门栓自己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地、缓慢地…向外滑开了一寸!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外面,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拨动它!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不是从堂屋正门进来的!它绕到了屋后!它知道这里还有出口!
它要堵死所有的路!
不能再等了!
几乎是本能,我猛地从地上一弹而起!不是冲向堂屋正门,也不是冲向那正在被拨动的侧门,而是扑向卧榻对面那扇紧闭的、糊着厚纸的窗户!
合身撞去!
“哗啦啦——!!!”
脆弱的木格窗棂和厚纸被瞬间撞得粉碎!木屑纸片纷飞中,我裹着一身寒气重重摔在屋外的泥地上,就势一滚!
几乎在同一瞬间!
“轰!!!”
里间那扇侧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彻底轰碎!木屑爆射中,那团庞大、粘腻、滴淌着液体的阴影猛地挤入屋内,扑向我方才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