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夺蛊(7)(1/2)
他们手段诡异,目的不明,却似乎都对这兽皮笔记,或者说对我身上的蛊王,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
刚才那一下,是蛊王自发护主,击退了对方。但也彻底暴露了我的位置和…虚实。
他们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
这里不能待了。
必须立刻离开!
挣扎着爬起身,忍着头晕目眩和腰间的剧痛,小心翼翼地将兽皮笔记重新贴身藏好,深吸一口气,拨开石缝口的藤蔓。
外面月光依旧黯淡,林地寂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只有地面一点不起眼的、新鲜滴落的暗红色血点,指向某个方向。
我毫不犹豫,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再次投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脚步虚浮,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林深不知处。
而猎人,不止一个。
林间的黑暗吞噬了身后可能存在的追踪,也吞噬了方向。只有脚下凹凸不平的地面和刮擦身体的枝杈提醒着我仍在移动。蛊王彻底沉寂下去,连同怀中那卷兽皮笔记也失去了所有温度,冰冷地贴在胸口,像一块沉重的寒铁。
虚脱感潮水般涌上来,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腰间剧痛,肺部火辣辣地疼。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不再是单纯的色块,而是旋转、扭曲的漩涡。
必须停下。再跑下去,不用等任何东西追来,自己就会先倒下。
勉强靠着一棵粗糙的树干滑坐在地,后背抵着树皮,冰冷的触感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半分。颤抖着手摸向腰间,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汗、是潭水、还是血。勒痕高高肿起,皮肤烫得吓人。
扯下一块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笨拙地想要包扎,手指却冻得僵硬不听使唤。
就在此时——
“嗒。”
一滴冰冷的水珠,从上方滴落,正中额头。
我猛地一僵,全身血液几乎冻结。
屏住呼吸,缓缓抬头。
浓密的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月,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没有眼睛。没有窥探。只有枝叶间凝聚的、寻常的夜露。
是错觉吗?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立无援。
奶奶死了,只剩一张皮。寨子回不去,普措阿公视我为灾祸或猎物。暗处有不知是敌是友、手段诡异的陌生人窥伺。 predecessor 的笔记只指向两条绝路。血脉里还盘踞着一个需要血食、随时可能反噬的凶物。
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可去,无一人可信。
冰冷的绝望如同藤蔓,从脚底缠绕而上,勒得人喘不过气。
跑?
能跑到哪里去?
“跑,别回寨子……”
奶奶的字条在脑中浮现,那仓促的笔迹里,除了警告,是否还藏着别的?她料到我会开棺?料到蛊王会找我?她让我跑,只是让我远离寨子等死?还是…她知道有什么地方,是唯一的生路?
神陨之地?源血?
十死无生。
净蛊花?早已绝迹。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泥土,冰冷的湿意渗入指甲。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我忽略的?
目光落在怀中。
那卷兽皮笔记。
predecessor 的记录止于绝望的警告。但奶奶呢?她得到了这份笔记,她成功炼成了蛊王,她甚至完成了“蜕”…虽然失败了。她一定知道更多!她不可能只留下那张字条!
她一定还留下了别的什么!在她生前居住的地方?在那座我生活了十几年、却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吊脚楼里?
火光下普措阿公那复杂忌惮的眼神…他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他想要蛊王,却又明显在惧怕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线索乱麻般再次缠绕。
但这一次,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猛地钻了出来——
回去。
回黑水寨。
不是自投罗网。
而是…灯下黑。
此刻的寨子,刚刚经历祭坛变故和怪物袭击(如果那怪物没有折返回去的话),必定人心惶惶,混乱不堪。普措阿公要么焦头烂额地收拾残局,要么…他可能也受了伤?那暗中出手的人似乎也并非寨子同路…
最危险的地方,或许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奶奶的旧居,那里可能藏着真正的线索!关乎能否活下去的线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下。
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
但留在外面山林,同样是被未知的恐怖猎杀,或者被蛊王反噬吞噬。
赌一把。
赌寨子的混乱,赌他们的注意力被其他东西吸引,赌我能找到奶奶隐藏的东西。
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压下身体的颤抖和恐惧,挣扎着站起身。
辨认了一下方向——不是往外逃,而是朝着黑水寨的大致方位。
脚步依旧虚浮,却带上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密林在身后缓缓退开。
前方,黑暗更浓。
但这一次,是我主动走向它。
回寨的路比逃离时更加艰难。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腰间的伤不断提醒着之前的凶险,而蛊王的沉寂则让身体的疲惫和寒冷加倍清晰。林间的每一丝声响——夜枭的咕鸣、小兽窜过草丛的窸窣、甚至风吹过不同叶片的细微差别——都绷紧着神经。
但那股孤注一掷的狠劲撑着我没有倒下。
接近寨子边缘时,天边已透出一种沉郁的墨蓝色,离天亮不远。这是夜色最深、人也最困顿的时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味。不是往常的炊烟和泥土味,而是淡淡的焦糊味、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有一种…压抑的寂静。连狗吠都听不到一声。
寨子的轮廓在昏暗中显现。没有灯火,死气沉沉,像一座巨大的坟茔。
我伏在寨外最后一道坡坎的灌木丛后,仔细观察。
吊脚楼黑黢黢地立着,看不出哪家遭了灾,但一种无形的恐慌感却弥漫在空气里。祭坛方向更是漆黑一片,仿佛昨夜的疯狂只是一场集体噩梦。
巡逻的人呢?
平日夜间总有青壮巡寨,防野兽,也防…山魈鬼魅。
此刻,却空无一人。
不正常。
太安静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不安,借着地形和阴影的掩护,像一道幽灵般滑下坡坎,悄无声息地潜入寨子边缘。
奶奶的吊脚楼在寨子西头,相对偏僻。一路上,我尽量贴着墙根,利用每一个角落和柴垛隐藏身形。
越往里走,那不安感越重。
好几户人家的门板歪斜,窗户破损,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闯入过。地上偶尔能看到零星散落的、未来得及清理干净的黑褐色污渍。空气里的血腥味也更浓了些。
但没有尸体。没有哭嚎。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的整洁。
仿佛所有的混乱和伤亡都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抹平了。
普措阿公干的?为了稳定人心?还是…别的什么?
终于,奶奶的吊脚楼出现在眼前。
它孤零零地立着,和我离开时似乎并无不同,门扉紧闭,窗户黑暗。
但我却猛地停住了脚步,心脏骤缩。
门楣上,悬挂着一束新鲜采摘、还用红绳系着的…断肠草。
草叶青黑,在微弱的晨光中透着不祥的光泽。
黑水寨最古老的警示——意味着此屋沾染极恶秽物,生人勿近,触之即死。
是普措阿公挂的?他将奶奶定性为了“蛊婆”,连居所都成了禁忌?
还是…昨夜那怪物,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来过这里?
血液瞬间冰凉。
那我还进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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