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夺蛊(6)(1/2)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极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厉啸,毫无征兆地从窗外黑暗的林中射来!
那是一根乌黑色的、尾羽还在微微颤动的长箭!
箭矢的目标,并非那庞大的肉团怪物。
而是——我身前不到一尺的地面!
箭尖没入腐朽地板的同时——
嘭!
一团浓稠的、色彩极其艳丽的紫色烟雾猛地炸开!瞬间弥漫开来,将那怪物的前半部分和我一同笼罩其中!
那烟雾带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类似腐烂花朵混合着某种辛辣矿物的古怪气味!
“嘶嗷——!!!”
紫色烟雾触及怪物身体的刹那,那肉团表面竟发出比被金光灼烧时更加凄厉的惨嚎!无数蠕动的残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发黑、融化!像是被泼上了强酸!
怪物碾压的势头猛地一滞,疯狂地扭动着后退,试图摆脱那附骨之疽般的毒雾!
这毒…对它效果极强!
是谁?!
我捂住口鼻,强忍着那辛辣气味带来的眩晕感,猛地扭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窗外林中黑暗深沉,只有枝叶晃动,不见人影。
但下一刻,另一个方向,更远处的林间,猛地亮起一点极其耀眼的橘红色火光!
那火光如同活物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越过摇摇欲坠的竹楼屋顶,落向了…那正被毒雾侵蚀、痛苦后退的怪物身后!
轰!
火光落地即燃,瞬间腾起一道两人高的火墙!那火焰的颜色并非寻常橙红,而是诡异的幽蓝色,燃烧时几乎没有烟雾,却散发出一种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
冷火!
火墙恰好截断了怪物后退的路径,将它困在了竹楼废墟、毒雾与冷火之间!
前有毒雾蚀体,后有冷火封路!
怪物发出了绝望而狂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因痛苦和愤怒疯狂冲撞,每一次撞击都让竹楼发出即将解体的呻吟!
我趁此机会,猛地向侧方一个翻滚,撞开早已松垮的竹壁,跌落到楼外的荒草丛中!
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叶。
回头望去。
紫雾正在缓缓消散,那怪物小半个身躯都已融化溃烂,露出内部更加恶心、不停蠕动的漆黑结构。它被困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冲撞着幽蓝的冷火墙,每一次触碰都让火焰一阵摇曳,并在它身上留下大片冰晶冻结的灼痕。
它已是强弩之末。
是谁在帮我?
那箭…那毒雾…这冷火…
绝非寨子里的人的手段!普措阿公若有这本事,早就用了!
我挣扎着爬起身,目光急速扫视周围漆黑的林地。
除了风声和怪物垂死的咆哮,一片死寂。
那个出手的人,或者那些“人”,没有现身。
他们像幽灵一样,出手解围,却又隐匿不出。
是敌是友?
目的何在?
只是为了对付这怪物?还是…另有所图?
怀中的兽皮笔记依旧滚烫,紧紧贴着胸口。
血脉里的蛊王渐渐平息,金光敛去。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在冷火与残余毒雾中挣扎哀嚎、逐渐消融的怪物,不再犹豫,转身便向与冷火墙相反方向的密林深处跌撞跑去。
不管是谁,此地不宜久留!
刚冲出不到十丈。
身后远处。
那幽蓝色的冷火墙,毫无征兆地,倏然熄灭。
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怪物逐渐微弱下去的嘶鸣,和竹楼彻底坍塌的轰隆巨响。
以及,一片彻底回归死寂的、黑暗的山林。
死寂裹挟着黑暗,从四面八方压来。身后那怪物垂死的嘶鸣和竹楼坍塌的轰隆声,如同被一只巨手猛地掐断,余音散入风中,不留一丝痕迹。
冷火熄了。
紫雾散了。
连同那暗中出手的人,也像水滴融入大海,再无踪影。
只有腰间撕裂的痛楚和怀中兽皮笔记残留的滚烫,证明着方才并非幻觉。
我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回头,咬着牙,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拼命向密林更深处扎去。蛊王的力量仍在血脉里流淌,支撑着这具濒临极限的躯体,但一种更深沉的、源于未知的寒意,却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们是谁?为什么帮我?又为什么隐匿不见?
那毒,那冷火…绝非善类。更像是…同行?
脚下一滑,险些摔倒,慌忙扶住旁边一棵冷杉粗糙的树干。喘息声在绝对寂静的林间显得异常粗重。冷汗混着之前潭水的湿气,冰碴子般贴在皮肤上。
稍微缓过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奶奶的警告。 predecessor 的笔记。诡异的怪物。神秘的出手人。普措阿公的恐惧。寨子的祭祀…碎片在脑中疯狂旋转,却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案。
唯一清晰的线索,是怀中这份滚烫的、 predecessor 留下的兽皮卷。
它招来了那怪物的疯狂攻击,也引来了暗处的窥探。
它很重要。
必须找个地方看清里面的内容。
抬起头,透过稀疏的树冠缝隙辨认方向。月光黯淡,星辰模糊。这里早已远离任何熟悉的地貌。
目光扫过周围,最终落在一处不起眼的、被巨大山石和茂密藤蔓半遮掩的山壁缝隙。那里足够隐蔽,入口狭窄,易守难攻。
蹒跚着挪过去,拨开湿滑的藤蔓,侧身挤入缝隙。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洞,仅容三五人藏身,空气带着土石特有的阴凉,但总算隔绝了外界那无所不在的、令人不安的窥视感。
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剧烈喘息片刻,才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那卷兽皮笔记。
洞内光线极暗,只能勉强视物。
指尖抚过被那怪物粘液污染晕开的地方,纸张脆弱,字迹模糊。小心地避开,就着从缝隙透入的微光,艰难地辨认着那些暗红色的、古老潦草的字迹。
前面大部分是各种蛊虫的培育之法,图形诡异,注解晦涩,充斥着大量无法理解的术语和象征符号。看得人头昏脑涨,胃里翻腾。
强忍着不适,快速向后翻阅,寻找着最后那仓促的、关乎“金蝉蛊”的记载。
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
“……集百毒之精,汇阴煞之地,以秘药饲之,辅以香火愿力淬炼…九死一生,方得蛊王雏形…”
“……蛊成则蜕,蜕凡胎,近神魔…然蜕非终点,乃开端…雏形蛊王需以特定血脉为巢,汲取灵性,方可真正苏醒,圆满…”
特定血脉?
我猛地想起普措阿公那又惧又贪的眼神,他说蛊王认主,凭本能寻找最近最契合的血脉…
“……然蛊王凶戾,初醒孱弱,必渴求血食,尤嗜…同源之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