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夺蛊(5)(1/2)
金色的光芒陡然从手臂爆开,并非微弱的光点,而是如同沉入潭底的小太阳,炽烈!蛮横!瞬间驱散了周身尺许的浓墨黑暗!
缠在腰间的滑腻触手被这金光一照,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猛地一颤,如同被滚油泼中,下意识松开了些许!
就是这一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窒息带来的麻痹,我猛地挣扎,手脚并用向上蹬踏!
那触手吃痛,却又被金光灼伤,一时竟有些混乱纠缠。
金光持续燃烧,蛊王的怒意透过血脉焚烧着我的意志,一股不属于我的、冰冷狂暴的力量强行灌入四肢百骸!
向上!
黑暗被金光撕开一道裂口,上方隐约有微弱的水体透光感!
肺部的爆炸感已经到了极限,眼前开始发黑,闪现乱舞的金星。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那微弱的光亮挣扎冲去!
“哗啦——!!!”
头颅猛地冲破水面!
冰冷潮湿的空气涌入炸痛的肺部,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和剧烈喘息。眼前一片模糊,只有耳边哗哗的水声和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
触手…消失了。
腰间的束缚感不知何时已然不见。
我漂浮在冰冷的潭水中,四肢虚软得几乎无法动作,全靠那体内残存的、蛊王赋予的奇异浮力支撑着。
咳出呛入的污水,视线逐渐清晰。
依旧黑暗,但已不是水下那绝对的墨黑。惨淡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冠,勉强照亮这片不大的死水潭。水面漂浮着枯枝败叶,泛着油腻的死寂光泽。
岸上空空如也。
那由残肢拼凑的肉团怪物,不见了踪影。仿佛之前的追逐、对峙、威慑,都只是一场窒息前的噩梦。
只有腰间残留的剧痛和冰冷滑腻的触感,证明着那拖拽下水的恐怖真实存在。
它怕了?被蛊王爆发出的金光惊走了?
还是说…
我猛地环顾四周。
水潭另一边,靠近岸边的水下,一片巨大的、不自然的阴影,正无声无息地沉入更深处的黑暗,只留下一圈逐渐扩大的涟漪,慢慢荡开。
那是什么?
比那肉团怪物更庞大、更幽邃、更令人心悸的存在?
是它伸出触手,将我拖下水?
它又为何放手?
蛊王的光芒已经彻底收敛,蛰伏回血脉深处,只余下一种激荡后的虚脱感和依旧炽热的余温。
冰冷的后怕此刻才密密麻麻地爬上脊背。
我不敢在此处再多停留一秒,用尽最后的力气,手脚并用地划向最近的岸边。湿透的衣物沉重地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爬上泥泞的岸滩,瘫软在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喘息。
月光勉强照亮这片林间洼地,除了水波荡漾,死寂无声。方才的一切惊心动魄,仿佛被这深潭彻底吞噬,不留痕迹。
挣扎着坐起身,靠在一棵湿冷的树干上,检查腰间。皮肉上一圈深紫色的勒痕,高高肿起,碰一下便钻心地疼。
稍微缓过气,目光再次投向那恢复死寂的潭面。
黑沉沉的,像一只巨大的、闭上的眼睛。
那那怪物,是什么关系?
奶奶的蛊王…它似乎能克制那肉团怪物,但对水下的存在,却似乎激怒了对方,也仅仅只是让对方“放手”?
线索乱麻般缠绕,却理不出头绪。
唯一的清晰的是——这黑水寨,这哀牢山,隐藏的东西远比普措阿公所说的“圣女蛊婆”的谎言要深邃、可怕得多。
奶奶让我跑,或许不只是怕寨子的人。
更怕的,是这山里的…别的什么东西。
远处,寨子的方向早已彻底安静下去,连一点火光都看不见了。不知那边的混乱最终如何收场。
不能再待在这里。
我咬着牙,忍着浑身酸痛和腰间的剧痛,勉强站起身。
目光最后掠过那深潭。
水面上,月光照亮的一小片区域,漂浮着一样东西。
不是枯枝,不是落叶。
是一小块…布料。深蓝色,粗麻,边缘被撕扯得破烂,湿漉漉地贴在水面。
看样式,是黑水寨男人常穿的衣物颜色和材质。
心里猛地一沉。
是刚才混乱中…被拖下水的寨民?还是…
我不敢细想,移开目光,踉跄着退后两步,转身扎进密林的黑暗之中。
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
马上。
林间的黑暗浓稠如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肺里还残留着潭水的腐臭和窒息感。腰间的剧痛随着每一步牵扯,提醒着方才的生死一线。蛊王在血脉中沉寂下去,只余一片激荡后的虚脱和挥之不去的灼热余温。
不能停。
身后的洼地,那口吞没了未知恐怖的黑潭,像一只沉默的巨眼,在黑暗中凝视着逃离的背影。
林密草深,早已偏离了任何已知的兽径。全凭一股逃离的本能,和体内那点残存的、非人的方向感在支撑。树枝抽打在脸上、手臂上,留下火辣辣的痛痕,湿透的衣物被刮得破烂不堪。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双腿灌铅般沉重,肺部的灼痛再次压过一切,不得不扶着一棵粗糙的树干停下来,弯腰剧烈喘息。
冷汗混着之前的潭水,从额发梢滴落。
稍微平复喘息,抬起头,却猛地僵住。
眼前不再是毫无尽头的密林。
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突兀地出现在前方。空地的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座低矮的吊脚楼。
比寨子里任何一栋都要破旧、歪斜。楼体大半被深绿的苔藓和滑腻的藤蔓覆盖,木头腐朽发黑,散发出与那水潭相似的、陈年的潮湿霉味。屋檐破损严重,像被什么巨力撕扯过。一扇窗户洞开,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里已经深入山林,远离寨群,怎会单独存在这样一栋废弃的吊脚楼?
风声穿过腐朽的楼板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空气中,除了霉味,还隐约缠绕着一丝极淡的、几乎被岁月彻底抹去的……药草苦味。
很熟悉。
是奶奶身上常年不散的那种、炮制各种蛊药带来的苦味。
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从记忆深处浮起——小时候似乎听寨里最老的老人醉后含糊提过,很久很久以前,寨子还没现在这么大,有些不肯聚族而居的、脾气古怪的养蛊人,会把竹楼搭在深山更深处,靠近他们的“药源地”。
难道……
我屏住呼吸,忍着剧痛,一步步靠近。
楼前的小片空地荒草及腰,却有一小圈土地寸草不生,露出暗红色的泥土,像是被什么特殊的东西长期浸染过。
越靠近,那股苦味越清晰,混合着腐朽的气息,形成一种古怪的味道。
竹楼的门半掩着,歪斜欲倒。从门缝看进去,里面一片狼藉,蛛网密布,各种破碎的陶罐、竹篓散落一地,干枯变色的草药残渣随处可见。墙壁上挂着几幅早已褪色破烂、看不清内容的布幡,图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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