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稀释（2/2）

信息轮廓开始清晰——

插兜的那个人，年龄约三十岁，体型偏瘦，肌肉紧绷，心跳偏快，情绪状态是“警惕”和“不耐烦”。他身上的气味很杂，有烟味、汗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呼吸平稳的那个人，年龄更大些，约四十岁，体型中等，肌肉匀称，心跳极其平稳，情绪状态几乎是“空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他身上几乎没有气味，只有最基础的体味和衣物浆洗后的皂角味。

这两个人，都不简单。

更让许大川警惕的是，他在那个呼吸平稳的人身上，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信息残留”。

不是他自己的信息，是来自外界的、某种“标记”性质的信息残留。那种残留的结构，和他之前在仓库里感知到的、王麻子烧东西留下的“信息印痕”有某种相似性，但又更加……精致，更加系统化。

像是被某种组织或系统“标记”过的人。

许大川的心沉了下去。

城西的水，比他想象得更深。不仅有高维注视的扫描，还有这些来历不明、可能带着“标记”的暗桩。

他必须绕过去。

但这条巷子是唯一的通路，两边都是高墙。除非他翻墙，但翻墙的动静太大，很可能惊动那两个人。

许大川在死角里快速思考。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废木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放下坛子和油布包，从废木料堆里挑出几根比较干燥的细木条。然后，他从怀里摸出火柴——出门前他习惯性地带了一盒。

他划亮一根火柴，点燃了一小撮木屑。火苗蹿起，他迅速将几根细木条搭上去，形成一个小的火堆。

火势不大，但足够产生烟雾。许大川又从地上抓起一把湿土，撒在火堆上。湿土压住火焰，产生大量浓烟。

烟雾开始弥漫，顺着巷子飘向那两个人的方向。

许大川抱起坛子和油布包，退到更深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巷口传来动静。

“什么味儿？”是那个插兜的人的声音，带着警惕。

“烟。”另一个人的声音很平静，“有人在烧东西。”

“过去看看？”

“不用。可能是流浪汉生火取暖。盯着路口。”

对话简短，但许大川听出了信息——他们的任务是“盯着路口”，不是巡逻，也不是搜查。他们在等什么，或者等什么人。

而烟雾，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但也只是让他们更加警惕，没有离开岗位。

许大川知道，硬闯不行了。

他抬头，看向旁边的墙壁。墙是砖砌的，不算太高，约两米五。墙头没有玻璃渣或铁丝网，但常年风吹雨打，砖块已经松动。

爬墙的风险很大，动静可能惊动那两个人。但留在这里更危险——扫描系统随时可能再来，那两个人也可能改变任务范围。

他必须冒险。

许大川将坛子和油布包用腰带捆在背上，确保不会掉落。然后，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双手抓住墙头。

砖块松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许大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巷口那边立刻传来动静。

“什么声音？”

“墙那边。”

脚步声响起，那两个人正在往这边走。

许大川顾不上那么多，双臂用力，引体向上，一条腿跨上墙头。砖块在他脚下簌簌掉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有人！”

脚步声加快。

许大川翻身过墙，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然后立刻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向黑暗中跑去。

墙那边传来咒骂声，但没有人翻墙追来——他们的任务可能是守住那个路口，不能轻易离开。

许大川不敢停，一直跑到另一条大路上，才敢稍微放慢脚步。

他靠在路边一棵树上，喘息着，回头看向来路。夜色浓重，城西那片破败的建筑群在远处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安静，但危险。

他活下来了。暂时。

但这一夜的经历，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处境的危险。高维注视的扫描，来历不明的暗桩，王麻子烧掉的记录，刘师傅留下的坛子和册子……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结论：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得更加复杂，更加危险。

而他，一个带着“异常”印记的穿越者，一个无意中继承了某种古老传承的手艺人，正站在所有危险的交汇点上。

许大川摸了摸背上的坛子和油布包。

坛子冰凉，油布包扎实。

这里面藏着什么，他现在还不知道。但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他未来唯一的依仗，也可能是他最大的麻烦。

他必须尽快回家，尽快研究这些东西，尽快弄明白一切。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许大川最后看了一眼城西的方向，然后转身，向着家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晨光在他的背后，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