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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褪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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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出摊的第一天,许大川在天不亮时就和李卫国把三轮车推到了老位置。

槐树还在,公用水龙头还在,但空气里似乎多了点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许大川支摊架时,手指碰到槐树粗糙的树皮,感觉那树皮的纹理比三天前更加干燥、更加紧绷,像老人的手背在冬天里皲裂开细密的纹路。

他把“许记卤味”的木牌挂上三轮车头,动作比往常慢了些。木牌边缘被摩挲得光滑,那四个毛笔字在晨光里显得有点黯淡。

李卫国把三个搪瓷盆摆好,掀开蒙着的纱布。盆里是昨天新卤的货——猪头肉、猪蹄、下水,每样都只备了五斤,加起来不过十五斤,是之前一半的量。

但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老汤做魂,只用那锅混合了多种药材的“药膳卤水”卤出来的东西,散发出的气味古怪而杂乱。甘松的凉气最先冲出来,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传统的卤香死死压在后面。路过的人吸吸鼻子,眉头会不自觉地皱起,脚步也会迟疑一下,然后多半选择绕开。

早上七点,上班的工人开始多起来。有几个熟面孔经过,看见许大川的摊子,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许师傅,出摊了?”一个黑脸膛的汉子笑着打招呼,眼睛已经往搪瓷盆里瞟,“来半斤猪头肉,今天这味儿……”

他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鼻子抽了抽,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许师傅,你这卤水……换方子了?”

“是,试着加点药材,往药膳上靠靠。”许大川说着,切了片猪头肉递过去,“您尝尝?”

汉子接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咽下去,犹豫着说:“味儿……是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好像没以前那么……那么顺口。”

“药材味儿有点冲,得多适应适应。”许大川解释,“不过对身体好,健脾祛湿。”

汉子点点头,没说要买,又寒暄两句就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摊子一眼,眼神里有些惋惜。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类似的情景重复了七八次。熟客来了,闻见怪味,尝了尝,摇摇头离开。新客被气味劝退,远远看一眼就走。到上午九点,三个搪瓷盆里的卤货,只卖出去不到三斤。

李卫国站在摊子后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少年脸上没了往日的神采,眼睛时不时瞟向师父,又赶紧低下。

许大川倒很平静。他靠在槐树上,看着稀疏的人流,心里清楚这是必然的结果。那锅老汤的“魂”被他刻意抽走了,剩下的只是一具混杂着药材怪味的“形”。没有了那种能直击人心、唤起某种深层渴望的“活性”,这卤味就只是一道普通的、甚至有点难接受的吃食。

但他必须这么做。

昨天张主任和老吴头离开后,他在院里站了很久。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把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盯着墙角那坛盖在杂物下的老汤,能感觉到坛身透过杂物散发出的、微弱但持续的温热。

那温热让他安心,也让他恐惧。

安心是因为它还在,那是他的根,是他与那点“印记”在物质世界的锚点。恐惧是因为它太“显眼”了——不是气味上的显眼,是更深层的、规则层面的“存在感”显眼。昨天张主任的目光在那里停留过,虽然没说破,但许大川知道,那个精明的后勤主任一定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一个会发热的坛子,在1975年的春天,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所以许大川决定,在找到控制或伪装那坛老汤“活性”的方法之前,绝不轻易动用它。现实层面的伪装(药膳怪味)已经铺开,高维层面的伪装也必须跟上。

而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忍受生意的下滑和旁人的不解。

上午十点,街道那头走来一个人。

不是熟客,也不是生客。是刘师傅。

老头今天没推车,就空着手,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对襟衫,背着手,慢悠悠地踱过来。他在许大川摊子前站定,没说话,先吸了吸鼻子。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比那些熟客皱得更深、更紧。

许大川站直身体:“刘师傅。”

刘师傅没应,眼睛盯着搪瓷盆里的卤货,看了足有半分钟,才抬起眼皮看许大川:“你的魂呢?”

这话问得突兀,但许大川听懂了。

“藏起来了。”他说。

“为什么藏?”

“招眼。”

刘师傅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他又吸了吸鼻子,这次吸得很深,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那团杂乱古怪的药材气味里,努力打捞着什么。

“藏得够深。”半晌,他说,“深到几乎没了。”

“还在。”许大川说,“只是盖得厚。”

刘师傅点点头,没再追问。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许大川一眼:“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魂这种东西,你越压它,它反弹起来越狠。”

说完,他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许大川看着老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分。

刘师傅说得对。那坛老汤的“活性”,那点“印记”的“微热”,它们不是死物,是活的。活的东西就有意志,有倾向,有想要“表达”和“扩张”的本能。强行压制,短期内或许有效,但长期呢?会不会在某一天,因为某个契机,突然爆发出来?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必须压。

中午时分,太阳升到头顶。春天的阳光已经有了些温度,照在槐树新发的嫩芽上,泛着浅绿的光。但许大川觉得身上发冷。

不是气温低,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从极高处,或者极深处,缓慢地渗透进这片区域,渗透进空气,渗透进泥土,渗透进他的身体。

他靠在槐树上,闭上眼睛,尝试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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