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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褪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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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觉的“毛玻璃”还在,但经过昨天那次短暂的刺痛后,他似乎掌握了一点在“毛玻璃”背后感知世界的方法——不是用舌头尝味道,是用某种更本质的、类似于“存在感”的直觉去触碰。

他“碰”到了。

就在他头顶,极高处,有一张无形的、由无数规则线条编织成的网,正在缓缓降下。网眼细密,线条冰冷,带着绝对的“秩序”意志。它扫过街道,扫过房屋,扫过每一个人,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在检查这片区域里是否有“不合规”的“异常点”。

这是观察者系统的扫描。它恢复了,甚至比之前更严密、更系统化。

而在脚下,地底深处,许大川能感觉到另一种“存在”——黏腻的、滑溜的,像无数条透明的触须,贴着地脉的规则层面缓缓蠕动。它们不扫描,它们在“采样”,在“分析”,在记录这片区域里每一个微弱的规则波动,尤其是那些与“生命活动”、“信息交流”相关的特征。

这是“病毒”网络的侦察触须。它们没有离开,反而因为之前那次短暂的“应激循环”,对这片区域产生了更持久的兴趣。

还有第三道注视。遥远,漠然,但沉重。像从一道裂缝里投来的目光,偶尔扫过这里,停留的时间很短,但每一次扫过,许大川都能感觉到自己意识深处那点“印记”会本能地“收缩”和“伪装”。

三重注视,都在。

而且因为许大川刻意压制了老汤的“活性”,压制了“印记”的“微热”,这片区域的“异常信号”大幅减弱,这反而让那些注视更加耐心、更加细致——它们在等待,等待那个曾经闪现过的“异常”再次出现,或者等待确认它已经“消失”。

这是一种更危险的局面。

如果“异常”持续活跃,注视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措施来“处理”。但如果“异常”突然消失,注视也可能因为怀疑而进行更深入的调查,甚至“挖地三尺”也要找出原因。

许大川现在走的就是第二条路。他在赌,赌那些高维存在的“耐心”有限,赌它们不会在一个“异常信号消失”的区域浪费太多资源,赌它们会把注意力转向其他更“活跃”的目标。

但赌注是他的全部。

下午两点,摊子上的卤货还剩十斤出头。许大川决定收摊。

李卫国默默地收拾,动作比往常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沮丧。少年把没卖完的卤货重新包好,放进陶缸,盖上纱布,然后开始拆摊架。

就在这时,街对面那个修鞋摊的老头,突然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很快又低下头继续钉他的鞋掌。但许大川注意到了——老头的眼神,和往常不太一样。往常是浑浊的、漠然的,刚才那一瞬间,却透出某种清晰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光。

像猎人在确认猎物的状态。

许大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推起三轮车,李卫国在后面扶着,两人往回走。经过修鞋摊时,老头没再抬头,专注地对付手里那只开了胶的解放鞋。锤子落下,咚,咚,咚,节奏稳定得可怕。

回到小院,关上门,李卫国终于忍不住了:“师傅,咱们这样……还能干下去吗?”

许大川没立刻回答。他把三轮车推到墙角,掀开陶缸的纱布,看着里面剩下的大半卤货。猪头肉油光消退,猪蹄表皮发皱,下水颜色黯淡。没有老汤的滋养,这些卤货不仅味道平庸,连卖相都差了一大截。

“能。”他说,声音不高,但很稳,“但得换种干法。”

“怎么换?”

许大川走到墙角,挪开杂物,露出那坛老汤。坛身温热依旧,那些暗红色的脉络在午后阳光下,似乎比昨天又清晰了一分。他打开坛口,浓得化不开的卤香涌出来,瞬间充满了院子。

李卫国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亮了:“师傅,要不咱们还是……”

“不加。”许大川打断他,“不仅不加,从明天起,咱们连‘药膳卤味’也不做了。”

“啊?那做什么?”

许大川盖上坛口,转身看着少年:“做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卤味。八角、花椒、桂皮、酱油、盐、糖,就这几样,别的什么都不加。卤出来的东西,味道要平平无奇,要让人吃过就忘,要……‘褪色’。”

“褪色?”

“对。”许大川走到院里的石台边,手指划过台面上那些还没用完的药材包,“刘师傅说得对,魂这种东西,越压反弹越狠。但如果我们主动把它‘稀释’、‘淡化’,让它混进最普通的背景里,像一滴墨滴进大海,它就很难再被单独识别出来。”

他看向李卫国:“从明天起,咱们就用最基础的卤料,卤最普通的货。每天只做五斤,卖完就收。味道要调得中庸,不香不怪,不惹人注意。同时——”

他顿了顿,指向那坛老汤:“每天从这坛老汤里取一滴,就一滴,兑进新卤的汤里。量要少到几乎不存在,但又要确保那点‘魂’还在,只是淡得几乎看不见。”

李卫国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相信师傅:“我明白了。可是师傅,这样做出来的卤味……还能卖出去吗?”

“卖不出去就自己吃。”许大川说,“咱们现在要的不是赚钱,是‘存在’——用最不起眼的方式存在下去,直到风头过去,或者……直到我们找到更好的办法。”

少年点点头,不再多问。

许大川走到院门口,拉开门帘,看向外面的巷子。午后阳光斜照,墙根的阴影拉得很长。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跑,笑声清脆。远处传来钢铁厂下班的汽笛声,呜呜的,悠长而沉闷。

一切都看起来很平常。

但他知道,在不平常的层面,暗流正在加速。

他关上门,回到屋里。那坛老汤静静立在墙角,散发着微弱但持续的温热。他伸手摸了摸坛身,那些暗红色的脉络在指尖下微微搏动,像沉睡巨兽的脉搏。

藏起来,淡下去,褪去所有颜色。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而在他意识深处,那点“印记”的“微热”,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种极致的“隐藏”意志,开始以一种更缓慢、更内敛、更贴近环境背景的频率,持续地……

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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