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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沉潜三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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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最后,整缸冻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分层的状态——表面还是那种杂乱的气味,但底下,在冻体的深处,那股熟悉的、醇厚的卤香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苏醒。

“这……”李卫国看呆了。

“老汤是‘魂’。”许大川放下勺子,“新汤是‘形’。魂太强,形就压不住,就会‘招眼’。魂太弱,形就没了根本,味道就散了。”

他指着那缸冻:“现在这样,魂藏在形的最深处,只有懂的人、用心尝的人,才能从层层伪装底下,把它挖出来。表面上,它还是那锅乱七八糟的‘药膳卤味’,应付检查足够了。但实际上……”

他舀起一小块冻,放进嘴里。

冻在舌尖慢慢化开。最初是那些药材的古怪味道,但很快,随着冻体融化,底下那层醇厚的卤香开始浮现,像潜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气。

味觉的“毛玻璃”还在,但这层伪装之下的真实味道,却比昨天清晰了一些。

“有效。”许大川说,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

至少,在现实层面,他有办法应对了。

接下来的两天,许大川和李卫国几乎没出过院子。

他们在实验。实验老汤和新汤的最佳混合比例,实验不同药材组合对气味的伪装效果,实验如何让那点“魂”藏得更深、更稳。

许大川发现,当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这些实验上时,他意识深处那点“印记”的“微热”,会变得更加“专注”——它不再是无意识散发,而是像被引导着,顺着他的思绪、他的动作、他对味道的调整,更精准地渗透进卤汤的物质结构里。

这证实了他的猜想:专注,本身就是一种伪装。

当他的思维活动完全围绕着一个符合这个时代背景、符合他身份的行为(研究卤味技艺)展开时,“印记”散发出的“信息辐射”,就会更贴近一个普通手艺人专注工作时的正常“思维波动”,从而更难被那些高维注视识别为“异常”。

这发现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但同时,他也察觉到了外界的变化。

停业的第二天下午,赵大娘又来了。这次她没带东西,脸色也不太好。

“老吴头在查你。”她一进门就说,“不是明查,是暗访。昨天一天,他找了你们这条街上至少五户人家问话,问你们平时什么作息,来往什么人,院子里飘什么味儿,有没有见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许大川给赵大娘倒了水:“问出什么了?”

“暂时没有。”赵大娘摇头,“街坊邻居虽然觉得你家味儿香,但也没往别处想。但老吴头这个人……他不信‘暂时没有’。我听说,他今天去厂里了。”

“厂里?”

“去找张主任。”赵大娘压低声音,“张主任管后勤,你们摆摊那片地儿,名义上属于厂区外围,归后勤处协调。老吴头去找他,估计是想从‘占用公家地皮’这个角度找茬。”

许大川沉默了。这确实是个漏洞。他的执照是街道批的,但摆摊的位置在厂区和家属区交界,真要较真,确实可能扯皮。

“张主任怎么说?”

“不知道。”赵大娘叹气,“张主任那个人,滑得很。老吴头去找他,他肯定不会一口答应,但也不会一口回绝。我估摸着,他是在观望——看老吴头能查到什么,看你这卤味摊到底有多大‘价值’。”

价值。这个词让许大川心里一沉。

在张主任眼里,一切都可以用“价值”衡量。能给他带来好处(比如稳定的卤味供应、或者别的什么),就是有价值,可以保。不能带来好处还惹麻烦,就是没价值,可以扔。

现在,老吴头的调查,正在把许大川往“惹麻烦”的方向推。

“还有,”赵大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王麻子……昨天下午被抓了。”

许大川猛地抬头:“什么?”

“不是正式抓,是被‘请’去协助调查。”赵大娘说,“据说是在倒腾一批工业券的时候,被人举报了。人现在在哪儿不知道,但街上都传,这次他麻烦大了。”

王麻子被抓,和许大川有关系吗?

表面上看没有。但许大川知道,王麻子前几天来找过他,问过“风声”。如果老吴头在调查中查到这条线,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会成为又一个疑点。

“你这三天,千万别出门。”赵大娘最后嘱咐,“就待在院里,该干嘛干嘛。老吴头要是再来,你就一口咬定是在研究‘药膳卤味’,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她走了。院子里又只剩下许大川和李卫国。

少年显然被吓到了,脸色发白:“师傅,咱们会不会……”

“不会。”许大川打断他,“咱们手续齐全,做的也是正经生意。王麻子的事跟咱们没关系,老吴头查不出什么。”

这话是说给李卫国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但他心里清楚,在这个年代,“查不出什么”不代表就安全。有时候,疑心本身就是一种罪。

停业的第三天,早晨。

许大川照例在黎明前醒来。他走到无花果树下,发现昨天刨开又填上的那片土,表面又出现了一层白色结晶,而且比昨天更厚、更明显。

他把坛子再次挖出来。

坛身还是温的,那些暗红色的脉络纹路似乎更清晰了些。他打开坛口,发现里面的老汤,颜色已经深得近乎黑色,表面凝结着一层厚厚的、闪着金属光泽的油膜。

他用勺子舀起一点,发现汤汁的质地变得极其粘稠,几乎像糖浆,拉丝。

这坛老汤,在这三天里,似乎在以远超正常速度的方式“陈化”和“浓缩”。

是因为埋在地下?还是因为……那点“印记”的“微热”在持续作用?

许大川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坛汤不能再埋了。它的“活性”太强,强到已经开始影响周围的土壤,强到迟早会被人发现异常。

他把坛子抱回屋里,放在最隐蔽的墙角,用一堆杂物盖住。

然后,他开始准备应对老吴头的复查。

他把那缸经过伪装的“药膳卤味”重新加热,让那些古怪的药材气味充分释放。他让李卫国把院里院外彻底打扫一遍,连煤灰都清理干净。他把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街道批文用玻璃框装好,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最后,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条熟悉的巷子。

下午,老吴头就会来。

是过关,还是更麻烦的开始,就看这一回了。

巷子那头,早起买菜的人已经三三两两地走动。阳光照在青灰色的墙头上,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但许大川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急。

而在那些暗流之下,还有更深、更黑暗的东西,正在缓缓转动它们无声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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