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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沉潜三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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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业整顿的第一天,许大川在天亮前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撞了几下,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掉进深井,激起沉闷的回响。他坐起身,在黑暗里缓了半分钟,那感觉才慢慢退去。

不是病。至少不是身体上的病。

李卫国还在里屋睡着,呼吸均匀绵长。许大川披衣下床,没点灯,摸黑走到外间。晨光还没透进来,屋里是那种黎明前最浓的墨蓝色,所有东西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他走到那口大陶缸前。

昨天混合了新老汤、加了一堆药材的那锅卤汤,已经彻底凉透了。纱布盖着,但那股复杂古怪的气味还是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药味的薄雾。

许大川掀开纱布,俯身去闻。

第一冲进鼻腔的,是甘松那种类似樟脑的凉气,紧接着是山柰的辛辣,然后排草的土腥、灵草的清苦、九里香的浓艳……层层叠叠,像一堵气味组成的墙,把底下真正的卤香死死压在后面。

他伸出手指,探进冰凉的汤汁。

触感黏稠,和往常一样。但当他凝神去“感受”时,那层复杂的气味屏障之下,确实还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暖意”。像被厚棉被捂着的炭火,热量透不出来,但你知道它还在烧。

这伪装,至少从气味层面,是有效的。

但还不够。

许大川直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色正从墨蓝向蟹壳青过渡,远处钢铁厂的轮廓渐渐清晰,像蹲伏的巨兽。更远处的天空,有几颗最亮的星星还在坚持着,但光芒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他想起了老吴头昨天离开时的眼神。

那不是例行公事的眼神,那是猎犬嗅到可疑气味时的眼神。老吴头注意到了无花果树下的新土,虽然当时没追究,但许大川能感觉到,那老头的疑心已经被勾起来了。三天的停业整顿,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给老吴头时间——时间去调查,去打听,去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能让刘师傅亲自出马的卤味摊的底细,摸个清楚。

三天后,如果老吴头再来,就不会只是闻闻气味、看看执照那么简单了。

许大川转身,目光落在墙角那堆煤球上。

煤球旁边,靠着昨天挖坑用的小铁锹。锹头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他走过去,拿起铁锹,走到无花果树下。

树下那一片,虽然撒了枯叶,但新土的痕迹在晨光里还是能看出来——颜色更深,质地更松,和周围板结的旧土形成对比。

许大川蹲下身,用手拨开枯叶,露出底下的泥土。

然后他愣住了。

泥土表面,有一层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结晶。像盐霜,又像某种矿物质析出。他捻起一点,放在指尖搓了搓,结晶很快化了,留下一丝极淡的咸涩。

这不是正常的土壤该有的东西。

除非……埋下去的什么东西,正在和土壤发生反应,析出了这些物质。

那坛老汤。

许大川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扔下铁锹,直接用手开始刨土。土还松着,很快刨到一尺深,指尖碰到了硬物——是坛子。

他把坛子周围的土清开,小心翼翼地把坛子抱出来。

酒坛还是那个酒坛,封口的油纸和泥巴都还完好。但坛身摸上去……是温的。

不是被地温焐热的那种温,是那种从内部散发出来的、均匀的温热。像活物的体温。

许大川抱着坛子,在晨光里站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刘师傅那句话:“活的东西,招眼。”

这坛老汤,哪怕被封在坛子里,埋在地下三尺,它还是在“活动”。它和土壤交换物质,它散发能量,它在以一种他尚不理解的方式,持续地“存在”着。

这样的东西,真的能藏住吗?

他把坛子抱回屋里,放在桌上。李卫国被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出来,看见师傅抱着个泥乎乎的坛子发呆。

“师傅,这……”

“卫国,去烧一锅开水。”许大川说,声音很沉,“要滚开的。”

“哎。”

少年虽然困惑,还是照做了。煤炉捅开,坐上铁锅,舀水。许大川则找来一块干净的粗布,蘸着温水,慢慢擦拭坛身上的泥土。

泥土擦掉,露出坛子本来的陶色。粗糙的陶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些极细的、暗红色的纹路。不是裂纹,更像某种……脉络。它们从坛底向上蔓延,像植物的根系,又像血管。

许大川的手指顺着一条纹路摩挲过去。

指尖传来极其微弱的脉动感。不是心跳那种规律的搏动,是更缓慢、更基础的,像是物质内部某种深层结构的振动。

水烧开了。蒸汽顶得锅盖噗噗作响。

许大川打开坛口的封泥和油纸。一股浓缩到极致的卤香涌出来——不是昨天那锅“药膳卤味”的杂乱气味,而是最纯粹、最本源的卤香,醇厚、深沉,像陈年的酒,又像沉睡的火山。

这香气比埋下去之前,似乎又厚重了三分。

“师傅,水开了。”李卫国说。

许大川从坛子里舀出一小勺老汤,只有勺底那么一点点,倒进一个干净的碗里。然后他从开水锅里舀出滚水,冲进碗里。

滋啦一声,水汽蒸腾。

碗里那一点点老汤,在滚水的冲击下迅速化开,颜色从深褐变成浅棕,但那股醇厚的香气非但没有被稀释,反而像被激活了似的,更加鲜明地释放出来,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李卫国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大了:“这……这才是咱们的味儿!”

许大川没说话。他盯着碗里那浅棕色的汤汁,看着它表面慢慢凝出一层极薄的、闪着油光的膜。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卫国,去把昨天剩下的那锅‘药膳卤味’端过来。”

少年端来那口大陶缸。许大川掀开纱布,用木勺搅了搅,缸里的汤汁已经凝成了一整块深褐色的冻,随着搅动微微颤动。

他从碗里舀起一小勺冲淡的老汤,滴进那缸冻里。

只有三五滴。

滴落在深褐色的冻表面,像几滴雨水落在干旱的土地上,很快被吸收,消失不见。

但几秒钟后,整缸冻开始发生变化。

冻体的颜色,从边缘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内渗透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不是整个变色,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冻体内部流动、扩散,所过之处,那些杂乱药材的气味似乎被“梳理”了一遍——甘松的凉气变得柔和了,山柰的辛辣被包裹住了,排草的土腥转化成了类似菌菇的鲜,灵草的清苦沉淀为回甘,九里香的浓艳则被压制、稀释,变成隐约的花香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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