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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出摊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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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钢铁厂第二遍上班汽笛拉响时,许大川和李卫国已经把三轮车推到了老位置——厂区西门往家属区拐弯的那棵老槐树下。

这是个黄金地段。上班的工人路过能看见,下班的家属买菜顺道,更妙的是槐树能遮阳挡雨,树旁还有个公用水龙头,清洗家伙什方便。

车刚停稳,李卫国就利索地支起摊架——两块厚木板搭在三轮车两侧,铺上洗得发白的蓝布,再摆上三个深口搪瓷盆。许大川则从车斗里搬出那两个沉甸甸的陶缸,缸口蒙着好几层纱布,用麻绳扎得严严实实,但醇厚的卤香还是丝丝缕缕地透出来。

“师傅,今天这香味……”李卫国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亮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许大川正弯腰检查煤球炉子,闻言顿了顿:“怎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少年挠挠头,“就是觉得……更‘沉’了。昨天在院里闻着还觉得是口老井,深。今天推出来这一路,被风一吹,倒觉得像是……像是井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往上冒气泡。”

许大川直起身,看向陶缸。

他也闻到了。不是香味本身的变化,而是香味的“质感”——在院子里时,它是凝聚的、完整的;现在暴露在清晨的空气里,它开始流动、扩散,但扩散的方式很特别。

不是轻飘飘地散开,而是像有重量的雾,贴着地面缓缓漫开,遇到障碍物——比如槐树干、墙壁、路过的自行车轮——还会稍稍停顿,然后顺着物体的轮廓绕过去,继续前行。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现象。至少不完全是。

“摆家伙。”许大川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按老规矩,猪头肉切薄片摆左盆,猪蹄整只摆中盆,下水切段摆右盆。每样先切三两试吃,用竹签插着。”

“哎!”

李卫国应得干脆,手上动作更快。菜刀在磨刀石上最后荡了两下,刀刃在晨光里泛着青白色的冷光。他掀开陶缸纱布,热气和香气轰然涌出,少年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近乎虔诚的表情,这才探手捞出还温热的卤火。

许大川在旁边看着,心里那层“毛玻璃”依然在。

他能看见卫国的每一个动作,听见菜刀切入猪头肉时那种特有的、带着轻微胶质阻力的声音,甚至能闻到随着刀锋起落而迸发出的更浓郁的卤香——但所有这些信息传到大脑时,都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花。

唯独那锅卤水本身的“存在感”,在他的感知里异常清晰。

清晰得……就像黑暗房间里唯一的一盏油灯。灯焰不大,但稳稳地亮着,照亮的范围有限,可灯本身的存在却毋庸置疑。

“师傅,您尝尝?”李卫国切好试吃的薄片,插在竹签上递过来。

许大川接过来,放进嘴里。

味觉反馈依然迟钝——咸味、甜味、辛香、肉香,这些基本要素都能分辨,但它们之间的层次、过渡、碰撞,却模糊成了一团。就像看一幅油画凑得太近,只能看见色块,看不见轮廓和光影。

当他咽下去时,那股暖意又来了。

从胃部升起,缓慢扩散。这次更明显些,甚至让指尖微微发麻。

“怎么样?”李卫国眼巴巴地问。

“火候到了。”许大川说,这是实话,“你按这个标准切。”

少年松了口气,转身继续忙活。许大川则走到三轮车头,挂上那块用毛笔写着“许记卤味”的木牌,又从车斗里拿出个小铁盒——那是放钱和粮票的。

做完这些,他靠在槐树干上,目光扫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上班的人流已经过去,现在是家属们出来买菜的时间。提着篮子的妇女,牵着孩子的老人,偶尔有几个不上班的青工晃悠着往俱乐部方向去——那里有棋牌室,能消磨一上午。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许大川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不是王麻子说的“眼睛”,不是被人跟踪的感觉。而是一种更微妙、更基础层面的“变化”——就像空气的密度变了,光线的折射率变了,声音传播的速度变了。

他闭上眼睛,试着用那层“毛玻璃”背后残存的、重新组合的感官去捕捉。

风声。槐树枝在着春风里轻微的摩擦声。

人生。远处菜市场的喧嚷,近处几个妇女聊天的碎语。

车声。自行车铃铛,偶尔驶过的解放卡车的引擎。

还有……味道。

不仅仅是他的卤香。还有隔壁炸油条的油味,斜对面裁缝铺里新布料的浆水味,公厕飘过来的氨水味,泥土解冻的潮湿味,煤灰味,铁锈味,人身上棉袄捂了一冬的体味……

所有的味道混在一起,本该是杂乱无章的。

但在许大川此刻的感知里,它们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秩序。

不是整齐的秩序,而是像一条河流——各种气味如同水流中的杂质、泡沫、浮萍,被某种无形的“流向”裹挟着,按照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流体力学”在运动。

而他的卤香,是这条河流里最显眼的一股“暖流”。

它不随大流,有自己的走向。它贴着地面,缓慢但坚定地渗透进其他气味之间,改变着局部“水流”的温度和成分。更重要的是——它在“吸引”着什么。

许大川睁开眼。

他看到第一个顾客朝这边走来。

不是熟客。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脸膛黑红,手里提着个空饭盒。他走路的姿势有点怪——不是径直走过来,而是像被什么牵引着,脚步有些迟疑,鼻子不自觉地抽动着,眼睛盯着卤味摊,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困惑的探寻。

“同志,来点?”李卫国已经笑着招呼了。

汉子在摊前站定,没看切好的卤货,反而盯着那口还微微冒热气的陶缸:“这味儿……特别。”

“祖传的手艺。”李卫国熟练地接话,“您尝尝?不要票,尝了不买也行。”

汉子犹豫了一下,接过竹签,扎了片猪头肉放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眼睛渐渐眯起来。

许大川在旁边看着。他看不见汉子味蕾上的感受,但能看到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汉子身上那种紧绷的、属于清晨起床赶上班的匆忙感,正在慢慢松解。肩胛骨那块绷着的肌肉松弛下来,呼吸的节奏变缓了,甚至眼神里那层属于1975年冬天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和警惕,也淡了一分。

不是消失,是淡了。

像结冰的窗玻璃上,被哈气融开的一小片透明区域。

“来半斤猪头肉,两个猪蹄。”汉子咽下肉,开口时声音都比刚才温和了些,“分开装,猪蹄帮我剁开。”

“好嘞!”李卫国利落地过秤、切剁、用油纸包好,麻绳扎紧,“猪头肉七毛二,猪蹄一个三毛五,两个七毛,一共一块四毛二。您给粮票也行,给钱也行。”

汉子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币,数了一块五递过来:“不用找了,那八分钱……当是尝味的。”

“这哪成——”李卫国刚要推辞,许大川开口了。

“收下吧。”他说,“给同志拿两根竹签,方便路上吃。”

汉子看了许大川一眼,点点头,接过找零和竹签,提着油纸包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卤味摊,这才融入人流。

开张了。

而且开得有点太顺了。

许大川心里那根弦没松,反而绷得更紧。他能感觉到——刚才那汉子不是被“香味”吸引过来的,是被卤香在气味河流里制造的那股“暖流”带过来的。就像铁屑被磁铁吸引,不是铁屑想要靠近,是磁力让它不得不靠近。

这能力……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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