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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备料前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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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李卫国放下木勺,走到院门边,从门缝往外瞥了一眼,脸色变了变,回头压低声音,“师傅,是……王麻子。”

许大川眉头一皱。

这个黑市贩子,自从上次被他用“断货”威胁、灰溜溜走后,已经两个月没在附近露面了。今天怎么又摸过来了?

“开门。”许大川说,“看他唱哪出。”

门闩拉开,王麻子那张瘦长的脸探进来,堆着笑,笑容里却带着掩不住的焦躁。他没像往常那样穿那件油光水滑的皮夹克,而是裹了件半旧不新的棉大衣,领子竖着,遮了小半张脸。

“许师傅,忙着呢?”他挤进来,反手带上门,眼睛迅速在小院里扫了一圈——煤炉、卤锅、石台上的香料、晾在竹竿上的纱布……最后落在许大川脸上。

“有事说事。”许大川没停手里的活,长木勺缓缓搅着卤水。

“哎,是有点事儿……”王麻子搓着手,凑近两步,压低声音,“您最近……有没有觉得,这街上‘眼睛’多了?”

许大川心头那根弦绷紧了,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眼睛?”

“就是……盯梢的。”王麻子声音更低了,带着种神经质的颤抖,“我这几天跑了三趟城西,每回都觉着有人跟着。可回头找,又什么都没有。不光是我,老疤子、刘豁嘴他们,也都说不对劲——生意做不成,一接头就出岔子,像是……像是有人把咱们的‘路数’都摸透了。”

许大川停下木勺,看着王麻子。

这个狡黠贪婪的黑市贩子,此刻眼睛里是真切的恐慌。不是演戏。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许大川问,“我一个摆摊卖卤味的,跟你们不是一条道。”

“是是是,您走的是光明大道。”王麻子连忙点头,却又话锋一转,“可这世道……有时候,大道小道的,都得看‘上面’的脸色不是?我是觉着……这风头不对。您这儿是正经街道给开的条子,消息比我们灵通。就想问问,最近是不是……要有什么大动作?”

许大川沉默。

王麻子说的“眼睛”,和他感受到的那种无处不在的“压力”,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观察者的扫描?病毒网络的触须?还是……现实层面里,确实有什么力量在收紧?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上面的事,轮不到我打听。”

王麻子脸上掠过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那是那是……不过许师傅,要是您听到什么风声,可得……给兄弟透个气儿。价钱好说。”

许大川没接这话茬,反而问:“你刚才说,一接头就出岔子——具体什么岔子?”

“邪门就邪门在这儿!”王麻子一拍大腿,“也不是真有人抓,就是……总赶巧。比如我跟人约好在小树林交货,刚到那儿,就有护林队的经过,说最近防火,把人撵走了。再约在废砖窑,好么,街道组织学生去那儿捡废铁搞爱国卫生……一次两次是赶巧,这连着五六次,您说……”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恐惧明明白白。

许大川心里那层寒意更重了。

这不是人力能安排的“巧合”。这更像是一种……基于信息的预判和干扰。像是有一双眼睛在高处,看着棋盘上所有棋子的动向,然后轻轻拨动一两颗无关紧要的“闲子”,就让你精心安排的“棋步”落空。

“你最近消停点吧。”他最终说,“风大的时候,趴着比站着安全。”

王麻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许大川已经转过身继续搅动卤水的背影,终究把话咽了回去。他讪讪地点头,又瞥了一眼那锅香气越来越醇厚的卤水,喉咙动了动,最终拉开门,像条灰影一样溜了出去。

院门重新关上。

李卫国走到许大川身边,小声问:“师傅,他说的……”

“半真半假。”许大川盯着卤锅里翻腾的气泡,“但‘风大’是真的。”

“那咱们……”

“咱们照常。”许大川打断他,声音很稳,“卤味摊是街道批的,手续齐全,卖的是劳动所得。只要我们自己不越线,谁也挑不出大毛病。”

他这话是说给卫国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可心底深处,那股不安却在发酵。

王麻子描述的“巧合”,和他自己感受到的感官钝化、无处不在的“压力”,以及那天夜里“鬼压床”般的三重噩梦——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有什么东西,正在以超越这个时代理解的方式,监控、干预、甚至“修剪”着这片区域里所有的“异常”。

而他自己,恐怕就是那个最大的“异常”。

卤水滚到了最沸处,蒸汽顶得锅盖轻轻跳动,发出规律的“咔哒”声。许大川掀开锅盖,一股浓缩了数十种香料精华的、浑厚而复杂的香气喷薄而出,瞬间充盈了整个小院。

李卫国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成了!师傅,这锅底子成了!”

许大川也闻到了。

尽管隔着那层“毛玻璃”,但那香气是如此扎实、如此富有层次,像一栋结构精密的建筑,从地基到屋顶,每一层都严丝合缝。

他的舌头也许暂时钝了,但他的“经验”还在,卫国的“天赋”还在,苏慧兰的“药材”还在,赵大娘的“人脉”还在。

更重要的是——他那粒在多重注视下依然在“低语”、在“适应”、甚至在极其缓慢地“进化”的“印记”,还在。

“熄小火,煨着。”许大川盖上锅盖,转身开始清洗另一口大铁锅,“准备焯肉。今天要卤十斤猪头肉、五斤猪蹄、三副下水。”

“这么多?”李卫国惊讶,“明天才出摊呢。”

“备足料,心里不慌。”许大川说,手下动作不停,“而且……我打算从明天起,每天多卤五斤。”

“为什么?”

“风大的时候,别人缩着,你稳稳当当地把摊子支起来,把香味飘出去——这就是最好的招牌。”许大川看着徒弟,“记住,越是人人自危的时候,一口踏实的热食,就越金贵。”

李卫国似懂非懂地点头,但手上的动作已经跟了上来——搬肉、烧水、准备葱姜黄酒。

院里的煤炉吐着稳定的蓝火,卤锅里的汤汁在微沸中持续交融、沉淀。墙外的天色渐渐亮成鱼肚白,远处钢铁厂上班的汽笛“呜呜”地拉响,新的一天开始了。

许大川站在晨光与蒸汽之间,感受着那股依然萦绕在四周的、无形却粘稠的“压力”。

它还在。甚至因为他的感知重组,而变得更加清晰——像一片低垂的、无声的云,笼罩着小院,笼罩着整条街,笼罩着这个正在苏醒的1975年的早晨。

但他手里握着长勺。

勺下是一锅正在成型的、滚烫的、属于人间的滋味。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他舀起一勺卤汤,吹了吹,递给李卫国:“尝尝,还缺什么。”

少年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闭上眼睛,喉结滚动。

三秒钟后,他睁开眼,眼神里有光:“不缺了。就是……就是觉得,这味儿好像‘沉’得特别深,像一口老井,往下探,探不到底。”

许大川接过勺子,自己也尝了一口。

味觉依然迟钝,但那口汤顺着食道滑下去时,一股奇异的暖意却从胃里升起来,缓慢地扩散向四肢百骸。那不是香料的热性,而是另一种更本质的、接近于“生命力”的东西。

仿佛他喝下的不是卤汤,而是那粒在黑暗深处“低语”的“印记”所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存在微热”。

他放下勺子,望向院墙外渐次亮起灯火的家家户户。

今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但卤水已成,肉已下锅,火未熄。

那么,路就还能走下去。

“卫国。”他忽然说。

“哎。”

“把咱们的营业执照、街道批文、卫生许可证……所有手续,再清点一遍,用油纸包好,放抽屉最里头。”

少年怔了怔,随即重重点头:“我明白。”

许大川不再说话,转身继续处理案板上的猪头肉。

刀起刀落,节奏稳定。

而在他的意识深处,那点“微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像一粒尘埃,在无声的深海里,轻轻震颤。

发出唯有自己能听见的——

备战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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