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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田野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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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晨光初透,长安城门的青石板还沾着夜露的湿气。林明德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皇城。父亲林念桑拜相已逾半载,朝堂上新政与旧势的角力日渐激烈,而自己那份关于农政改革的策论,在书房中写了又改,改了又撕,终究是纸上谈兵。

“少爷,真不带随从?”老管家追出城门,气喘吁吁。

林明德拍了拍马鞍两侧鼓囊囊的行囊,里头装着空白的奏折本、自制的农户收支账簿模板,以及祖父林清轩生前留下的那本《江南农事札记》。他摇摇头:“带人便有架势,有架势便听不见真话。我此去不是钦差巡按,只是个游学书生。”

马蹄声碎,出了长安十里,景象便陡然不同。三月该是春耕时节,道旁田地却有三成荒着,枯草在风里瑟瑟发抖。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对着干裂的泥块发呆。林明德下马上前,摸出随身带的胡饼递过去。

老农怔了怔,也不推辞,啃了两口才含糊道:“公子是京城来的?”

“游学的。”林明德蹲到他身旁,“老伯,这地怎不种?”

“种?”老农苦笑,指向远处一片刚冒出嫩苗的田地,“那是王举人家的佃户在种。我自己的地?去年秋涝,颗粒无收,欠了里正三石粮的‘水捐’。春耕要种子、要借牛,再去借,这辈子就真还不清了。”他掰着手指,“田税、丁税、剿匪捐、河工捐……七捐八税,地里刨出来的不够交。不如荒着,荒着倒只欠一项地税。”

林明德翻开账簿本,默默记下。祖父的札记里写“江南水田亩产两石半为上”,可老农说,如今风调雨顺年景,一石八斗已是老天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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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淮南道。

林明德已褪去书生袍,换了粗布短打,混在驿道旁的茶棚里。这里南来北往的脚夫、商贩、逃荒者聚集,三教九流的真话在茶沫子里翻滚。

“听说了吗?陇西又闹‘鬼税’了。”一个贩丝绸的商人压低声。

旁桌的老镖师嗤笑:“哪是鬼,是人心里有鬼。我上月走镖过陇西,县令新纳的小妾要修荷花池,便加征‘园林捐’,按人头算,一人三十文。交不起的,拉去县衙后院搬石头抵债。”

林明德笔尖一顿。他想起父亲推行新政中的“税制归简”——将诸多杂捐归并为统一的田亩税与丁口税,明令地方不得加征。奏章上写的是“天下州县,咸从新制”,可茶棚里的尘土气中,新制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插话问道:“朝廷不是颁了新税法?怎还敢加捐?”

茶棚静了一瞬。商人打量他几眼,见确实像个愣头青,才叹道:“公子有所不知。新税法?那是朝廷的。到了县里,朝廷要收一两,州里加三分,府里添五分,县衙再‘筹措公务’加个二钱——这还没算里正、户长的‘辛苦钱’。一层层下来,一两变二两。不加捐,县太爷拿什么孝敬上官?拿什么养衙役?拿什么修他小妾的荷花池?”

镖师灌了口粗茶:“这还算好的。我听说河东那边,有‘白契’、‘黑契’之说。同样一亩地,官府账册上记的是下田(赋税轻),实际是上田,这中间的差价,就叫‘白契’,全进了县令私库。百姓若去告,地契上白纸黑字写的就是下田,谁让你当初画押?”

林明德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离京前,父亲案头堆满各地“踊跃推行新政、民生渐裕”的贺表。那些工整的楷书,那些鲜红的官印,在此刻茶棚混杂着汗味与真相的空气里,忽然变得轻飘如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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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林明德渡过黄河。河北道刚遭了蝗灾,赤地千里,官道两旁常见新坟。在一个几乎空了的村子里,他遇见一个不肯走的老人,守着三间破屋。

“都逃荒去了,您怎么不走?”

老人眼神浑浊:“走?去哪儿?我今年六十八,按律法,过了六十免丁税。我要是离了籍,到了新地方,谁认我的岁数?又得交丁税。我这一把老骨头,走不动,也交不起了。”

林明德翻出《大渊律》,果然有“年六十以上免庸调”的条款。可老人不知道,三年前的新政补充则例里,已将免赋年龄提到六十五岁。这修订的条文,也许还锁在州府的文书库里,未曾下乡。

更让他心沉的是,村里原有百来户人,如今只剩七户。里正早已不知所踪,县里的赈灾粮,只在村口破庙前发过一次,每人三碗薄粥,发粮的衙役还要克扣一碗“损耗”。老人从怀里摸出半块观音土掺糠做的饼:“那粥,照得见人影。不吃这个,早死了。”

夜里,林明德在破庙借宿,就着油灯记录。他不再是机械地记数据,笔端开始颤抖,写下那些面孔:等死的老人、卖掉女儿换粮的中年汉子、眼神里只剩下麻木的妇人。祖父林清轩在札记里写“民犹水也,可以载舟,亦可覆舟”,父亲林念桑总说“民为邦本”。这“水”,这“本”,在太平盛世的奏章里,是温顺的、抽象的符号,而在此地,是嘶哑的哭声、是硌牙的观音土、是一点点熄灭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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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江南,已是盛夏。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阡陌纵横,稻浪翻滚,市镇繁华,丝竹之声隐约可闻。林明德起初稍感宽慰,直到他在太湖畔遇到一个老渔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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