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朱门浮沉众生相 > 第201章 春笋发。

第201章 春笋发。(1/2)

目录

(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清明刚过,京郊林家庄子的竹园里,新笋已悄悄破土。

七岁的林明德蹲在湿润的泥地上,小手轻轻拂去笋尖上的碎叶。晨露沾湿了他的袖口,他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看着那褐黄中带嫩绿的笋衣,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小公子,该用早膳了。”老仆林福站在不远处轻声唤道。

林明德抬起头,露出一张与年龄不相符的沉静面孔:“福爷爷,你看这笋,昨日还未见,今晨便已三寸高了。”

林福走近,望着这林家第三代唯一的嫡孙,心中泛起复杂情绪。这孩子不像他那权倾朝野的父亲林念桑,也不像他那曾在朝堂掀起波澜的姑祖母林清韵,反倒更像早已故去的老太爷林清轩——那位曾在朝为官,却最终归隐田园,将毕生心血倾注在田庄与义学上的老人。

“春笋一夜长,因得地气厚。”林福温声应道,“小公子若喜欢,午间让厨房做油焖春笋可好?”

林明德却摇头:“让它长吧。长成竹,可造屋造纸;留着笋,也不过一餐之味。”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祖父的义学今日有课,我想去听听。”

林福暗自叹息。京城多少权贵子弟,这般年纪早已开始背诵经义,学习权谋机变,唯独这位相府小公子,每逢休沐便央求来这京郊庄子,不是下田观农事,便是去义学听讲。老爷林念桑对此不置可否,夫人却颇有微词。

---

义学设在庄子东头的祠堂偏院,是林清轩晚年所建。青瓦白墙,朴素无华,堂前一副对联:“耕读传家久,诗书继世长”。

林明德悄悄从后门进去,坐在最末一排的长凳上。台上,老秀才陈先生正在讲《诗经》中的《七月》。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陈先生声音沙哑却有力,“此诗讲的是农时农事,天子脚下,锦衣玉食者众,却不知一粥一饭来之不易。”

堂下坐着二十来个庄户子弟,年龄参差不齐,衣着朴素,却个个听得认真。

林明德托着腮,目光落在窗外远处正在犁田的农人身上。老黄牛步履沉重,农人扶犁躬身,一步一喘。他忽然想起昨日在父亲书房外偶然听到的对话——几位官员正在议论今年江南水患后的税赋减免,其中一人轻飘飘地说:“农户最易满足,减一成便感恩戴德,何须减三成?”

“小公子?”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林明德抬头,见陈先生已走到面前,堂上学子正收拾书具散学。

“先生。”他连忙起身行礼。

陈先生打量着他,眼中闪过欣慰:“方才讲《七月》,见公子望向窗外,若有所思,不知有何感悟?”

林明德想了想,认真答道:“诗中说‘同我妇子,馌彼南亩’,是妇人孩童送饭至田间。我在想,方才诗中农人劳作之艰辛,与朝堂上谈论减税者的轻松随意,仿佛两个世界。”

陈先生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压低声音:“小公子此言,在义学说说无妨,回府后却需谨慎。”

“为何?”林明德不解,“祖父建此义学,不正是为了让庄户子弟知书明理,也让林家子弟知民间疾苦吗?”

陈先生望着这孩子清澈的眼睛,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曾有一个少年坐在这个位置上,问出类似的问题。那是林念桑,如今的当朝宰相。只是当年的林念桑眼中是探究与锐利,而这孩子眼中,却是纯粹的困惑与悲悯。

“因为朱门之内,有人不愿听见泥土的声音。”陈先生最终只说了这句意味深长的话。

---

午后,林明德没有回房歇息,而是去了祖父林清轩生前常住的小院。院子保持原样,简朴得不像曾任二品大员的官员居所。书房里,书架占据三面墙,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书籍,农书、医书、地方志、诗文杂记,种类繁杂。

林明德从最底层抽出一本手札,牛皮封面已磨损。这是林清轩的田庄笔记,记录数十年来庄子的农事变化、作物轮种、佃户生计。

翻开一页,是三十年前的记载:

“三月廿七,春雨足,新秧可插。然佃户王老五病,其子年幼,家中无壮丁。令管事拨二仆相助,免其今年田租三成。或问:岂非破例太过?答曰:佃户亦人,疾苦当恤。庄主之道,不在盘剥至尽,而在共生共荣。”

又翻数页:

“腊月初十,大雪。巡查佃户屋舍,见有三户屋顶单薄,难御严寒。命人取庄中存草修补,另开仓取旧棉絮分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杜工部诗非虚言。为官者若不知此,纵居庙堂之高,亦如盲人执炬。”

林明德看得入神,不觉夕阳西斜。橘色光线透过窗棂,洒在泛黄纸页上,那些墨迹仿佛活了过来,祖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般。

“小公子,夫人派人来接了。”林福在门外轻唤。

林明德合上手札,小心放回原处。走出书房时,他忽然回头,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幅字,是林清轩亲笔:“根深不怕风摇动,树正何愁月影斜”。

---

回京的马车上,林明德沉默不语。

同车的母亲周氏打量儿子,见他袖口沾泥,手指缝里还有未洗净的污渍,不由蹙眉:“德儿,你如今七岁了,也该有些体统。整日在田庄厮混,成何体统?你父亲像你这般大时,早已熟读四书,开始学习朝堂典制了。”

林明德抬头:“母亲,父亲小时候也常去田庄吗?”

周氏一怔,神色略显复杂:“你祖父当年……坚持要他去。但你父亲志不在此。”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德儿,你需明白,你是林家长房嫡孙,将来要继承你父亲的一切。田庄义学,是你祖父的雅趣,但林家真正的根基,在朝堂,在权势,不在那几亩薄田。”

“那祖父为何晚年辞官归隐,全心经营田庄义学?”

周氏被问住了,良久才道:“你祖父……有他的苦衷。朝堂风波险恶,不如田园安稳。”但她眼中闪过的忧虑,连七岁的孩子都看得明白——那不是对田园安稳的向往,而是对某种危险的回避。

马车驶入京城,繁华声浪扑面而来。酒楼歌馆,灯火辉煌;达官显贵,车马如龙。这与田庄的寂静、义学的朴素、佃户屋舍的简陋,判若两个世界。

林明德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蜷缩在巷口,眼巴巴望着对街点心铺里刚出炉的糕饼。他想起庄子里的孩子们,虽也清贫,却有屋可住,有学可上,有田可耕。

“母亲,京城也有无家可归之人吗?”

周氏连忙拉下车帘:“莫看这些。京城之大,难免有流民乞丐,非你我能过问。”

“可祖父在手札里写,为官者若不见民间疾苦,如盲人执炬。”

周氏脸色微变:“德儿,这些话在府中万不可说,尤其不能在你父亲面前说。”

“为何?”

“因为……”周氏欲言又止,最终只轻叹一声,“因为你父亲如今所处的位置,已不容他只见疾苦,不见大局。”

林明德不懂什么叫“大局”,但他记得陈先生的话——朱门之内,有人不愿听见泥土的声音。

---

宰相府邸气派非凡,七进七出,飞檐斗拱。林明德刚下马车,便见父亲林念桑的轿子也刚回府。四十五岁的当朝宰相,身着紫色朝服,面容俊朗却已染风霜,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沉郁。

“父亲。”林明德上前行礼。

林念桑打量儿子,目光落在他袖口的泥渍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去田庄了?”

“是。看了春笋,去了义学,还读了祖父的手札。”

林念桑神色微动:“看了哪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