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银行的电话(1/2)
从典当行仓库那充满灰尘和不安的夜晚归来,沈星河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家的。老旧的居民楼在深夜里像一头沉默的怪兽,每一扇黑洞洞的窗户都像窥视的眼睛。他用微微发抖的手打开门锁,冲进那个同样冰冷、空荡、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家,反手死死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像要挣脱出来。
仓库里被翻动过的痕迹,文件柜中那些意味不明的纸片,尤其是父亲那张写着宾馆房间号的便签……所有这些,都像冰冷的针,反复刺戳着他试图维持的、脆弱的平静。清莲的推理,那些关于母亲偷盗、父亲销赃、以及某个神秘“东西”的可怕猜测,随着仓库的发现,从一个令人不安的假设,变成了越来越接近现实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草草洗了把脸,冰冷的水也浇不熄心头的寒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被窗外路灯映出的光影,一夜无眠。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仓库里的细节,父亲醉酒后模糊的呓语,母亲惶惶不可终日的面容,还有清莲在夜色中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恐惧,但奇怪的是,当想到清莲,想到他们“一起”面对时,那恐惧似乎又被一丝微弱的、扭曲的勇气所牵扯,没有让他彻底崩溃。
天快亮时,他才勉强合眼,陷入支离破碎、充满追逐和黑影的浅眠。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阳光透过脏污的玻璃窗,在积着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昏黄的光斑。头疼欲裂,喉咙干得发疼。
他挣扎着爬起来,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下的、已经干硬的馒头,就着冷水啃了几口,食不知味。家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老式挂钟单调的“滴答”声,敲打着寂静,也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他想给清莲发条短信,问问她那边的情况,但拿起那个屏幕有裂纹的旧手机,又犹豫了。她可能还在休息,或者,也在警惕着什么。他最终只是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一刻。
他强迫自己开始整理父亲的遗物——这是清莲昨天叮嘱的。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父亲“失踪”后,派出所和街道的人来看过,带走了些可能相关的物品,剩下的就是些破烂家什和几件散发着霉味的旧衣服。他翻箱倒柜,在父亲卧室那个掉了漆的五斗橱最底层,找到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打开,里面是几枚早已不流通的硬币,几张泛黄的老照片,一沓皱巴巴的、各种面额的欠条,还有……几张银行卡。
银行卡有三张。一张是本地信用社的储蓄卡,卡面磨损严重,他知道密码,里面早就空空如也,是他和父亲以前取生活费用的。一张是某种商业银行的信用卡,已经过期了,估计欠了不少钱,但自从父亲“失踪”,也没人催过——或许催债的也找不到人。第三张卡,让沈星河的目光停留了片刻。
那是一张深蓝色、带银联标志的储蓄卡,卡面比较新,磨损不重,发卡行是“江州商业银行”。江州?正是他们即将要去上学的城市。父亲怎么会有江州银行的卡?他从未听父亲提过去过江州,家里的经济状况也绝不可能跑到外地开户。
他拿起那张卡,翻来覆去地看。卡号有些模糊,背后签名栏是空的。没有密码,也不知道里面是否有钱。这会是线索吗?和银行保险箱有关?他不太确定。江州商业银行在他们这个小城似乎没有网点。
他把卡片单独放在一边,继续翻找。除了这些,再没有其他与银行相关的单据或凭证。父亲似乎不是一个会保留票据的人。
整理完,已近中午。饥饿感和疲惫感更重了,但心里那股因毫无所获而生的焦躁也更甚。他把那张江州银行卡塞进自己的钱包,想了想,又把那几张欠条和旧照片也胡乱塞进一个塑料袋,打算晚点给清莲看看。然后,他走进狭小凌乱的厨房,打算煮点挂面应付午饭。
水刚烧上,客厅里那部老旧的、连着电话线的座机,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骤然炸开,吓得沈星河手一抖,差点碰翻炉子上的锅。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嗓子眼。这部座机,自从父亲“失踪”后,就很少再响起。除了偶尔响起的、让人心惊肉跳的沉默电话,就是街道或派出所偶尔的通知。平时几乎成了摆设。
谁会在这个时候打来?
他盯着那部暗红色、落满灰尘的电话机,铃声坚持不懈地响着,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每一声都敲在他的神经上。是街道?派出所?还是……那些不祥的“他们”?
他想起清莲的叮嘱:留意电话,特别是银行的电话。
难道是……
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到电话旁,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是一串本地的固定电话号码,看起来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是哪里的。不是手机号,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点。
铃声还在响,仿佛他不接就不会停。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听筒,贴在耳边,却没有立刻出声。
“喂?您好?请问是沈星河先生家吗?”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普通话标准,语气礼貌,带着公事公办的温和,背景音很安静,不像骚扰电话。
沈星河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但警惕未消。“是,我是沈星河。您哪位?”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沈先生您好,这里是江州市商业银行城西支行客户服务部。不好意思打扰您。” 女人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江州市商业银行!沈星河的心猛地一缩,目光瞬间投向刚才放在桌上的那张深蓝色银行卡!真的是银行!江州的银行!
“有……有什么事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指尖已经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是这样的,沈先生。我们系统显示,您父亲沈寒川先生在我行租用的一个私人保管箱,租期即将在下个月5号到期。” 女人的声音依旧礼貌,但说出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在沈星河耳边轰然炸响!
私人保管箱!银行保险箱!租期即将到期!
昨晚在仓库外,他和清莲刚刚猜测过的东西,竟然以这样一种直接、官方、无可辩驳的方式,被证实了!父亲果然在银行租了保险箱!而且,是在江州!在他们即将要去的城市!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果然如此”的豁然感,混杂着更深的恐惧和困惑,瞬间淹没了沈星河。他张着嘴,一时间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电话那头女职员公式化的声音还在继续:
“……按照规定,我们需要联系租用人或其合法继承人,确认是否续租。如果到期未办理续租手续,也未结清相关费用,我行将有权按照协议规定处理保管箱内物品。请问,沈寒川先生目前是否方便办理?或者,您作为家属,是否了解相关情况?”
处理保管箱内物品!沈星河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处理”!那里面很可能就是那样“东西”!是母亲偷的,父亲经手的,现在被“黑龙”拼命寻找的,也是他和清莲刚刚推测存在的关键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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