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银行的电话(2/2)
“等等!” 他几乎是用吼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了调,“先别处理!我……我是他儿子!我……我处理!”
电话那头的女职员似乎被他激动的反应弄得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平稳:“好的,沈先生,您别着急。我们只是例行通知。既然您是沈寒川先生的直系亲属,在提供相关身份证明和继承权文件后,可以代为办理续租或领取手续。请问您近期是否方便来我行办理?或者,您是否需要我们先将续费通知和所需材料清单邮寄给您?”
来银行办理?去江州?现在?沈星河的脑子乱成一团。去,意味着可能拿到那样东西,但也意味着暴露行踪,可能直接落入“黑龙”的监视甚至陷阱。不去,东西可能被银行处理掉,线索彻底断掉,而“黑龙”如果也监听了这个电话,同样会知道东西在银行,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行动夺取。
怎么办?清莲!他需要立刻告诉清莲!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不,我的意思是,续租!先续租!” 他语无伦次,努力让自己冷静,“费用是多少?怎么交?可以远程办理吗?”
“抱歉,沈先生,私人保管箱业务涉及客户重要财物和安全,按照规定,首次由继承人办理相关手续,必须由本人携带有效身份证件原件、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以及我行保管箱租用协议原件前来我行柜台面签办理。续租费用是每年一千二百元。如果您暂时无法前来,我们可以先为您保留一段时间,但最长不能超过到期后一个月,逾期将按规定启动处理程序。” 女职员耐心解释,但语气里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必须本人去柜台!还要那么多文件!死亡证明?父亲是“失踪”,哪来的死亡证明?派出所的报案回执和“失踪人口”证明行不行?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这些他都有,但都在家里。去江州……千里迢迢……
“我……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处理。谢谢。” 沈星河胡乱应道,他现在脑子很乱,只想立刻挂断电话,去找清莲。
“好的,沈先生。我的工号是107,您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致电我行客服。另外,提醒您一下,沈寒川先生租用的这个保管箱规格较小,租用年限是三年,今年是第二年。访问记录显示,租用初期有过几次访问,最近一年没有访问记录。请您务必留意时间。” 女职员最后补充了几句,似乎是想提供更多信息帮助他判断。
规格较小,三年租期,初期有访问,最近一年没有……这些信息飞快地掠过沈星河的脑海。规格小,说明东西不大。三年租期,是从一年多前开始的,正好和母亲“宽裕”又迅速潦倒、父亲电话里出现“船上的人要找麻烦”的时间点吻合!初期有访问,可能是存放或查看物品,最近一年没有,因为父亲“失踪”了!
所有细节都对得上!那样“东西”,几乎可以肯定,就在江州市商业银行城西支行的某个小型保管箱里!静静地躺着,等待被人取出,或者……被银行“处理”掉。
“好……好的,谢谢。” 沈星河机械地重复,然后几乎是慌乱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他握着听筒,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又感到一阵阵燥热。心脏狂跳得厉害,手心全是冷汗。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线索以最意想不到却又最直接的方式出现了!不是在他们翻找的仓库,不是在清莲的宿舍,而是在千里之外、一个他们即将前往的城市的银行里!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巨大的恐慌和难题。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他猛地转身,冲进卧室,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找到清莲的名字,拨了过去。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快接!快接啊!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终于,电话被接起,清莲平静中带着一丝询问的声音传来:“星河?怎么了?”
“清莲!” 沈星河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扭曲,“银行!江州商业银行!刚给我打电话了!我爸!我爸在那里租了保险箱!下个月到期!”
电话那头,是长达三四秒的、绝对的寂静。沈星河能想象到清莲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瞬间凝固的震惊和眼中骤然爆发的锐利光芒。
“具体说。” 再开口时,清莲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沈星河能听出那平稳之下,极力压抑的、与他相似的震动。
沈星河强迫自己冷静,尽可能清晰、快速地将刚才电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银行名称、支行地点、保险箱规格、租期、到期时间、访问记录、以及必须本人携带复杂文件前往柜台办理的规定。
他说完,电话两端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是震惊后的空白,而是一种高速思考、消化信息、评估局势的、充满张力的寂静。沈星河甚至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电话那头清莲极其轻微、却异常平稳的呼吸。
“知道了。” 良久,清莲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你现在立刻出门,绕路,确保没被跟踪,来图书馆。老地方。我们见面说。”
“好!” 沈星河没有任何犹豫。
挂断电话,他冲进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泼了几下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脸色惨白、眼中布满红血丝却燃烧着异样光芒的自己。恐惧还在,但一种找到目标的、近乎疯狂的急切和一种对清莲决策的本能依赖,压倒了恐惧。
他迅速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将那张江州银行卡、父亲的户口本、自己的身份证、以及派出所开具的父亲“失踪”报案回执塞进一个旧挎包。想了想,又把家里剩下的几百块现金也塞了进去。然后,他走到窗边,小心地掀起窗帘一角,观察楼下和街道。
午后的阳光很烈,街上行人稀疏。他看了好几分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车辆。但他不敢大意,从单元楼的后门溜了出去,穿过几条平时很少走的小巷,中途还进了一家便利店买了瓶水,观察身后。确认安全后,他才加快脚步,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跑去。
心跳依旧很快,但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巨大秘密即将揭开、危机迫在眉睫、以及即将与清莲汇合共商对策的、复杂而激烈的鼓动。
银行的电话,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那扇紧闭的、通往最终谜底的大门。但门后是宝藏还是陷阱,是生路还是绝境,无人知晓。他们只知道,不能再等了。风暴的中心,已经清晰地指向了江州,指向了那家银行的保管箱。而他们,即将踏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