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京城锦绣季府（1/2）

京城的天，总是蓝得格外透亮。初冬难得的好日头下，偌大的季府仿佛浸润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然而真正让这片府邸焕发生机的，并非天光，而是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庆。

精制的朱红灯笼成串高悬于廊檐，在微风中轻晃，映照着仆役们脚步匆匆却喜气洋洋的脸。空气里浮动着新绸缎的洁净味道、新漆红木的沉稳气息，还有不知何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甜蜜糕点香。重重窗棂门扉上，灼灼的“囍”字红得浓烈，几乎化不开。

紧邻郡主府东侧的新宅院，是季墨早前为伯父一家建造的居所——毕竟福安郡主府乃御赐。院门“锦绣季府”四个岫漆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院内更是锦缎与珠光交织，东侧小院“泓晟居”，便是为新人预备的喜房。季家大伯母蓝氏立于房中，亲自指挥着几个最麻利妥帖的心腹丫鬟做最后的妆点。她指尖拂过紫檀木镶螺钿山水屏风光滑的棱角，又落在榻上铺展的厚重锦被上——那大红的云锦面子，以极细的金银线盘绕出连绵的“百子千孙”纹样，针脚细密得几乎隐没。

“吉时将到，都细致些。”蓝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掠过擦拭落地铜镜的丫鬟，又瞥向榻边小几上已然摆开的首饰匣：金丝嵌宝的凤凰头面，珠圆玉润的璎珞，还有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凤口衔着的流苏细碎如星。

这些光芒映在她最近受弟妹吴氏的影响，一直保养得宜，却难掩笑纹的眼底，交织着为儿成家的欣慰与尘埃落定的安稳。

外院的喧嚣声浪终于攀至顶峰，旋即又沉淀为一种庄严有序的韵律。季府那扇白日里鲜少洞开的朱漆大门，此刻豁然敞开，露出影壁前攒动的人影。

季家大公子季文弘，今日的主角之一，一身簇新的宝蓝云锦常服，衬得他比平日更添几分稳重。

他立于垂花门下，身侧稍前半步，是季府掌家多年、威仪内敛的老管家——被季墨临时调回的唐有才。唐有才身后，两列身着崭新靛青棉袍、腰系红绸带的精壮仆役神情肃穆，肩扛手提沉甸甸的朱漆描金礼盒。箱笼之重，压弯了坚实的扁担。那漆色鲜亮如血，映得箱笼上硕大的赤金“囍”字灼灼欲燃。

“吉时已至——”引礼司仪洪亮的声音拖着长腔，在季府宽阔的前庭回荡，带着古老仪轨的庄严。

“起——礼——！”

唱喏声落，唐有才腰背挺直，率先沉稳地迈出门槛，踏上府外铺就的猩红毡毯。季文弘紧随其后，步履从容却难掩期待。仆役们深吸一口气，稳稳抬起肩上的重担，鱼贯而出。每一步都踏得沉实稳重，伴随着轻微的箱杠摩擦声。庞大而煊赫的送聘队伍，瞬间填满了府前那条青石大街。

街边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勋贵家打探消息的管事夹杂在伸长脖子的百姓之中。每一只打开的礼盒，每一件被小心展示的聘物，都引发阵阵难以抑制的惊叹。

“快瞧那对青玉双环佩！水头足得能滴出来，怕是宫里的匠作也难有这般功夫！”

“嚯！那身紫貂大氅，毛峰真是绝了！”

“不止呢，后面那檀木盒里，瞅见没？整匹的织金锦缎！这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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