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京城锦绣季府（2/2）

“当真是季家的排场，啧啧……”

“莫说排场，单是这些仆役规行矩步，纹丝不乱，多少门第就学不来！”

新娘子—将军府嫡女盛云溪受的起这规制！

议论如潮翻涌，目光里交织着艳羡敬畏，牢牢吸附在那行进的赤金队伍之上。礼单上的每一项名目，此刻都在阳光下化为实体，是沉甸甸的分量，更是光华灼灼的证明。

福安郡主府内书房，外间的喧嚣被厚重的门墙隔绝了大半。季墨坐在宽大的酸枝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并非公务，而是一份纸质异于常制的密函。

“青州知府左思博……擢升户部侍郎，即日进京述职……”季墨低声念出这关键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唯有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

户部，掌天下钱粮税赋，位同咽喉，侍郎之职，更是实权在握。原青州知府左思博此人，左天青之父，于己亦师亦友。

朝堂之上，盘根错节。左家根基尚浅，左思博竟能在各方势力倾轧的缝隙中，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连跃数级……这绝非仅凭“政绩斐然”四字可解。

此事背后，必有推手。太后与皇后娘娘的手笔亦在其中——毕竟左夫人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太后的亲侄女。当然，左大人也确有其能。这步棋，落得既快且狠，倒也算全了当初之愿。

内宅深处，季家绣房却是一派静谧。窗棂半开，透进清冷的空气，也渗入前院隐约的喧闹。

季家未出阁的姑娘们临窗坐于绣架前，纤指拈着细如发丝的银针，专注地在绷紧的素白软缎上，为兄长季文弘未来的新妇绣制喜服。

季墨的大伯季大树负手立于廊下，目光沉静地掠过眼前这片季家的天地。

远处，仆役们正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批扎着红绸的箱笼抬入库房，动作麻利有序。近处，几个小丫鬟踮着脚，将新糊好的琉璃宫灯挂上廊柱，灯穗微晃，发出细碎轻响。空气中弥漫着新漆、绸缎与冬日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成一种名为“家宅宁定”的味道。

季墨缓缓收回目光，投向更远处的东院——季文弘即将迎娶新妇之所。府邸的喜气蒸腾，将一切细微的波澜暂时熨帖。

最终，只是极轻地、几近无声地感叹，那叹息很快消散在初冬微寒的空气里，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