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虞家人（1/2）

辽东城外，原杨广御帐，现已成为虞战的中军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却只映照着四个人的身影。

血腥与硝烟的气息似乎还未完全散去，透过帐帘的缝隙，隐隐传来外面伤兵的呻吟、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清理战场的种种嘈杂。

但这帐内，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虞战已换下那身血迹斑斑的铠甲，只着一身玄色常服，坐在原本属于杨广的、铺着虎皮的宽大座椅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狂喜或疲惫后的松懈，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硬木扶手，目光落在帐中跳动的火焰上，若有所思。

他的祖父，大隋前内史侍郎，以“伤风”为由巧妙躲过了“耀武”大典、从而也躲过了那场血色屠杀的虞世基，正坐在下首一张胡椅上。

这位以谄媚、贪墨和精明着称的老人，此刻脸上也洗去了往日面对皇帝时的谄笑，显露出一种老谋深算的凝重。

他同样换了便服，但坐姿依旧保持着一种官场的矜持。

在他身后，还侍立着两个中年人，正是虞世基的长子虞修远、次子虞修文。

父子三人，皆因虞战事前密信提醒的“伤风”，得以置身事外。

这小小的帐内，此刻聚集的，是虞氏家族真正的核心，也是这场惊天巨变中，唯一全身而退、并且将成为最大赢家之一的家族势力。

沉默持续了片刻。

终究是虞世基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战儿，今日…真是…惊心动魄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辽东城下，三十万大军…还有…那位…灰飞烟灭。”

“你，做到了。”

虞战的目光从火焰上移开，看向自己的祖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也亏得祖父与父亲、叔父，能置身事外。”

虞修远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这个如今已是弑君逆贼、手握数万虎狼之师、周身散发着凛冽杀气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有后怕，有陌生，有隐隐的畏惧，却唯独没有多少为人父的骄傲或亲近。

他蠕动了一下嘴唇，最终只是生硬地“嗯”了一声。

虞修文身形未动，只眼帘微垂，微微低着头。

虞世基挥了挥手，仿佛要挥去这略显尴尬的气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过去之事，多说无益。”

“眼下局面已开，战儿，接下来，你作何打算？”

虞战沉默了一下，手指停止了叩击，缓缓道：

“尚未完全想好。”

“辽东初定，军心需稳，缴获需清点，降卒需处置。”

“糊涂！”

虞世基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事已至此，还想什么辽东！”

“中原才是根本！是正统所在！是龙兴之地！”

“你若不迅速返回中原，抢占大义名分，控制中枢，难道要等着关陇贵族、山东士族，还有那些侥幸未死的杨广旧部，拥立杨氏其他子弟，然后给你扣上‘逆贼’的帽子，发兵来讨吗？”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

“当务之急，是趁着消息还未完全扩散，天下惊疑不定之际，率领你的西海军，以最快速度，杀回中原，直取长安！”

“长安是京师，是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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