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虞家人（2/2）

“拿下长安，你才算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届时，便在长安继承大统，定鼎天下。”

“若继续在这苦寒辽东蹉跎——便是自绝生路。”

虞世基不愧是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问题的核心——速度与正统。

虞战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等虞世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知道了，祖父。”

没有反驳，没有讨论，甚至没有询问细节，只是简简单单四个字。

这态度，让虞世基一时间有些气闷，也让他身后一直沉默的虞修远皱起了眉头。

虞战的表现，不像是在听取长辈的宝贵意见，更像是在…聆听下属报告，然后给予一个已知的结论。

虞世基深深看了虞战一眼。

从那双眼中，他看到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以及深不见底的城府。

他知道，这个孙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虞家备受冷眼的庶子了。

他是一条真龙，一条刚刚撕碎了旧日枷锁，爪牙上还滴着帝王鲜血的恶龙。

自己那套官场纵横、家族利益权衡的把戏，在这等以铁血开路的霸业面前，似乎有些…不够看了。

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虞世基心头，有欣慰，有失落，也有隐隐的敬畏。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之色，声音也缓和下来：

“罢了，罢了。”

“祖父老了，经此一事，更是心力交瘁。”

“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是马上取天下的时代，我这些在朝堂上琢磨人的心思，或许也未必全对。”

“给你提个醒，最终如何决断，还在你自己。”

“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思虑军国大事。”

说着，他颤巍巍地站起身。

虞修远和虞修文连忙上前搀扶。

虞战也站起身，算是相送，语气依旧平淡：

“祖父慢走，好生休息。”

虞世基在儿子的搀扶下，慢慢走向帐门。

就在即将掀开帐帘的那一刻，他脚步忽然一顿。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虞战，声音有些干涩：

“战儿…还有一事。”

“那…留在洛阳的，你的嫡母崔氏，你的弟弟虞昭，还有你的二婶王氏，他们，你是如何安置的？”

虞战的声音平稳地传来：

“祖父放心。”

“洛阳之事，我已有安排。”

“大典之前，我已密信传回洛阳，交予我在那边的可靠人手。”

“他们会妥善处理。”

虞世基背对着虞战，脸上掠过一丝了然的平静，

“好…好…你心里有数，就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虞修远和虞修文的搀扶下，掀开帐帘，缓缓走了出去，融入了外面清冷而肃杀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