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高建武（1/2）

就在虞战高呼第三次“西海”，两万五千铁骑如同决堤黑色怒涛，朝着土山方向、朝着三十万隋军本阵发动决死冲锋的瞬间——

辽东城高大巍峨的城墙上，那些刚刚被西海军箭雨压制得狼狈不堪、此刻正惊魂未定地重新探出头来的高句丽守军，全都惊呆了，傻眼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先是看到那支恐怖的黑甲骑兵突然停止了对城墙的骑射压制，整齐地转向列阵。

接着，就看到那个如魔神般的隋军主将做了几个奇怪的手势，喊了几声，然后…然后那支黑甲骑兵，竟然调转马头，刀锋所向，不再是辽东城，而是…他们自己人？！

是那面明黄色龙旗所在的方向？！

是那数十万隋军本阵？！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怎么朝自己人冲过去了？！”

“内讧！隋军内讧了！打起来了！”

“快看！那是…那是天雷吗？！刚才炸响的是什么东西？！”

城头上的高句丽士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还军容鼎盛、将他们压制得抬不起头来的“友军”，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自相残杀的恶魔！

尤其是那连绵不断、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天雷”爆炸声，以及爆炸后隋军阵中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更是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这比任何战场厮杀都更令人感到恐惧和…荒诞。

一名反应较快的高句丽中层军官猛地一激灵，对着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士兵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禀报大王！隋军内讧了！出大事了！”

士兵连滚爬爬地冲下城墙，朝着城中王府狂奔而去。

此刻镇守辽东城的，是高句丽王高元的弟弟、年仅十七岁的高建武。

高元深知辽东城的重要性，亦知弟弟高建武虽然年轻，但沉稳果决，颇有谋略，故将这座东部第一坚城交由其镇守。

高建武正在府中与几名将领商议如何应对隋军可能的新一轮攻势，以及如何利用冬季进一步消耗隋军。

他年纪虽轻，但面容沉静，眼神锐利，已有几分上位者的气度。

“报——！大王！大…大事不好了！不，是大事！隋军…隋军自己打起来了！”

传令兵气喘吁吁，语无伦次地冲进来禀报。

“什么？自己打起来了？说清楚！”

高建武眉头一拧，霍然起身。

“是…是那支黑甲骑兵，就是之前射得我们抬不起头的那支！”

“他们…他们突然调头，朝着隋国皇帝的龙旗方向冲过去了！”

“还…还用了会爆炸的妖法，像打雷一样！隋军大阵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士兵勉强组织语言，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震惊。

高建武与将领们闻言，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隋军内讧？

在这个节骨眼上？

在“耀武”大典上？

“走！上城头！”

高建武当机立断，抓起佩剑，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一众将领连忙跟上。

当他们登上辽东城最高的了望台，极目向西方望去时，正好目睹了西海军以手雷开路，如同烧红烙铁切入黄油般，在三十万隋军庞大而混乱的阵型中，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直逼土山脚下的惊悚一幕。

也看到了隋军那看似无边无际的军阵，在爆炸、冲锋和自相践踏下，如同雪崩般迅速瓦解、溃散的悲惨景象。

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即使隔得老远，也隐隐传来，混合着风中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味，构成一幅末日般的图景。

一名性格彪悍、脸上带疤的高句丽老将看得热血上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凑到高建武身边，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大王！天赐良机啊！隋狗内讧，自相残杀，阵脚大乱！”

“此时若我辽东守军尽出，趁其病，要其命，从侧翼或后方猛攻，必能大获全胜！”

“说不定…还能擒杀隋帝，建不世之功！”

这个提议极具诱惑力。

坐山观虎斗，然后下山摘桃子，是战场上最常见的策略。

若能趁机重创甚至歼灭这数十万隋军主力，那高句丽此次国难立解，甚至能反过来威慑中原！

高建武没有立刻回答。

他双手紧紧按在冰冷的垛口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年轻但异常沉静的目光，死死盯着战场，尤其是那支在混乱中依旧保持着可怕冲击力和纪律性的黑色洪流——西海军。

他看到西海军骑兵在冲锋中，依旧能做出整齐的骑射齐射，压制零星的抵抗。

看到他们投掷出的那些小黑点，落地后便爆发出恐怖的火焰和巨响，将任何试图集结的隋军方阵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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