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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耀武大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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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公作美,冬日难得的暖阳高悬,驱散了晨间的寒意。

在辽东城西,一座由土方堆砌而成的高大土山巍然矗立,成为临时的观礼台。

土山之上,旌旗招展,华盖如云。

大隋天子杨广,身着明黄色衮服,头戴通天冠,端坐于土山顶端特设的龙椅之上,神情矜持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烦躁。

辽东战事不利,久攻不下,让他心头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今日这“耀武”,与其说是彰显武功,不如说是他急需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挽回颜面,并向各国使节展示大隋“余威”。

萧皇后身着凤冠霞帔,静坐于杨广身侧,雍容华贵,只是眉眼间也带着淡淡的忧色。

帝后近前,侍立着宇文述、苏威等一干心腹近臣,个个神色肃穆。

奇怪的是,一向以佞幸得宠、常在御前的内史侍郎虞世基今日却告病缺席,据说是染了风寒,卧床不起。

连自己孙子的“耀武”大典都未能前来,着实令人惋惜。

土山稍下的位置,则是各国使节的观礼区。

东突厥使者阿史那博克大马金刀地坐在最显眼处,神态倨傲。

在他身旁,依次列坐着新罗使者及西域诸国的使者。

人人屏息凝神,目光复杂地打量着山下浩瀚的隋军军阵,以及更远方那座久攻不克的辽东坚城。

土山之下,数十万隋军列成数个巨大的方阵,盔明甲亮,刀枪如林,旌旗蔽日,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这便是杨广赖以“耀武”的资本,也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如此雄师,竟奈何不了一座辽东城!

就在这时,西方地平线上,传来低沉而整齐的隆隆声,仿佛闷雷滚过大地。

一支军容截然不同的队伍,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西海军来了!

没有隋军主力那种庞大而略显臃肿的方阵,西海军以紧凑的队形行进。

两万五千精锐骑兵,人马皆披玄甲,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骑枪如林,马蹄踏地,节奏分明,带来一种压迫性的力量感。

整支军队行进间,除了整齐划一的马蹄声、甲叶碰撞声,竟无太多喧哗,一股历经血战磨砺出的肃杀与精悍之气,扑面而来。

“这就是...冠军侯的西海军?”

土山上,不少朝臣和使节低声议论,眼中露出惊讶。

这支军队的“卖相”和气势,竟丝毫不输于皇帝身边的禁卫军,甚至因其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凛冽杀气,而显得更加危险和...高效。

杨广眯起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西海军,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用这样的军队“耀武”,确能在各国使节面前大涨脸面,彰显大隋仍有如此虎狼之师。

但另一方面,这股强大的、不完全受他掌控的力量,也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和忌惮。

短短不到一年时间,从西域到辽南,虞战是如何练出、并掌控这样一支强军的?

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虞战一马当先,走在全军最前。

他依旧是一身惯用的铠甲,外罩猩红战袍,在玄甲洪流中格外醒目。

他面容沉静,目光平视前方,对土山上投下的无数道目光视若无睹,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行军。

西海军在距离土山百丈外停下,军阵如山,寂然无声。

这份令行禁止的静默,比任何呐喊更具威慑力。

一名身着绯袍的内侍太监,双手捧着一个精美的玉碗,碗中盛着琥珀色的酒液,小步快跑下土山,来到虞战马前,躬身,尖声道:

“冠军侯,陛下御赐美酒‘鹤顶红’,为侯爷庆功!”

“此乃窖藏五百年的绝世佳酿,陛下珍爱异常,特赐予侯爷,以彰殊荣!”

虞战的目光落在那玉碗上。

碗中酒液色泽深沉,在阳光下流转着诱人的光泽。

但“鹤顶红”这个名字,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鹤顶红?”

“不是剧毒吗?杨广赐我毒酒?在众目睽睽之下?”

“不,他没这么蠢…至少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方式。”

“难道是试探?”

“或是这酒另有玄机?”

他面上不动声色,正要伸手去接,鼻翼却微微一动。

一丝极其微弱、但绝不该出现在御赐美酒中的异味——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尿骚味,混杂在酒香中,飘入他的鼻腔。

“尿骚味?!”

虞战眼神一凝,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御酒中怎会有此异味?”

“是保存不当?”

“还是...杨广想借此折辱于我?”

“不会啊,用这种手段?”

“不过也难说,杨广就是一疯子......”

他心中警铃大作,这碗酒,是绝对不能喝的。

无论里面是毒是尿,还是别的什么,我虞战,打死也不喝!

就在这时,土山上的杨广也举起了一个小巧的九龙金杯,杯中同样是“鹤顶红”。

由于此酒仅剩半瓮,极为珍贵,除了赏赐给首功之臣虞战的是用大碗,只有皇帝杨广及其身边最亲近的几位重臣分得了一小杯,其他官员和使节杯中,只是普通御酒。

杨广站起身来,面向山下数十万大军,朗声道:

“西海大都督、冠军侯虞战,旬日之间,横扫辽南十三山城,扬我国威,壮我军魂!”

“朕心甚慰!”

“今日,以此杯中美酒,为冠军侯贺!”

“为冠军侯贺——!”

山下三十万将士齐声高呼,声浪震天,在辽东平原上滚滚回荡。

虞战在马上,对着土山方向微微欠身,算是行礼。

他手中依旧端着那碗“鹤顶红”。

不喝,必须有个合理的、且不触怒杨广的理由。

电光石火间,他已有了主意。

只见虞战双手捧碗,神情忽然变得肃穆而悲怆,将玉碗高高举起,朗声道:

“陛下赐酒,臣感激涕零!”

“然,此等琼浆玉液,臣何德何能,敢独享之?”

“辽南之地,白骨露野;辽东城下,忠魂萦绕!”

“此一碗御酒,当敬我大隋数十万为国捐躯、血染沙场的英灵!”

“愿他们的忠魂,得以安息!”

说罢,虞战手腕一倾,将碗中的“鹤顶红”,缓缓地、庄重地,倾洒在身前冰冷的土地上。

酒液渗入泥土,迅速消失不见。

虞战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是一片沉痛与追思。

土山上,杨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赐酒是彰显恩宠,虞战竟然当众把酒倒了,说是祭奠死难将士,这固然是“高风亮节”、“体恤士卒”,但岂不是显得他杨广只顾赏赐活着的功臣,忘了死去的将士?

这让他这个皇帝的面子,有点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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