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孤注一掷（1/2）

辽东城以西约三十里，西海军临时大营。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连绵的营帐如同蛰伏的巨兽，在凛冬的寒风中沉默。

大部分士兵已经入睡，为明日抵达辽东城下的“耀武”积蓄体力。

唯有中军大帐，依旧灯火通明，帐外被虞战最信任的亲卫层层把守，十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未经允许靠近者，格杀勿论。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帐内，虞战坐在主位，甲胄未卸，烛光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映照得半明半暗。

心心腹分列两侧，人人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虞战身上。

“明日，我等便要抵达辽东城下，参加陛下的‘耀武’大典了。”

虞战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敲在每个人心上。

众将默默点头。

这本是预料之中的行程，但虞战此刻特意提起，并摆出如此阵仗，绝不仅仅是为了陈述此事。

虞战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这些跟随他从洛阳街头、到西突厥草原、再到河西戈壁，一路血火拼杀出来的兄弟、部将。

他看到的是坚定，是信任，也有深藏的紧张与决绝。

“我决定，”

虞战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铁锤砸地，

“在‘耀武’之时，动手。”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以及众人骤然加重的呼吸声。

苏定方、杜如晦、刘弘基三人眼神猛地一凝，瞳孔微缩，但并未露出太多惊讶之色，显然对此早有预料，甚至可能私下有过猜测或讨论。

他们只是深深吸了口气，消化着这最终确认的、石破天惊的决定。

杜如晦，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侯爷…当真决定了？”

“决定了。”

虞战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是我们自己，已经把弓拉满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眼中跳动，如同燃烧的火焰：

“不仅决定了，而且布局已开。”

“我已密信徐世绩，令他整军备战，控制河西五州，密切关注关内动向，随机应变，准备接应。”

其实虞战不光给徐世绩写了信，也给在皇帝身边的虞世基和在洛阳的铁手张各自去了信。

这些密信均由虞战最信任的张从、雷大膀等人秘密送出。

苏定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所以，当初侯爷主动请战，横扫辽南十三城，不是为了军功，而是为了促成这次‘耀武’——只有这样，我军才能全军展开，光明正大地在皇帝面前动刀枪。”

虞战赞许地看了苏定方一眼，点了点头：

“不错。”

“杨广自恃身边有几十万兵马，根本不把咱们这两万五千人放在眼里。”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偏要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他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个人：

“诸位，从我们离开洛阳那天起，就该明白——我们没有回头路了。”

“在西突厥，我们搅动风云；在河西，我们拿下五州之地。”

“这次东征，无论杨广胜还是败，他都绝不会放过我们。”

“其实来之前我就想好了，只要有一线机会，就绝不能放过。”

他声音陡然一扬，眼中闪过决绝的光：

“如今机会真的来了——那我们还等什么？”

“他娘的，就是干！”

“干了！”

苏定方第一个低吼出声，眼中尽是决绝与对虞战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本就是胆大包天、敢想敢为之辈，更清楚跟着虞战走到今天，早已是利益与命运的共同体。

“干了！”

杜如晦也重重颔首。

他思虑更周详，清楚其中的风险与机遇。

但他更明白，虞战的分析没错，他们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况且，他对虞战的能力和…那冥冥中的“气运”，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

“干了！”

刘弘基紧随其后。

他出身将门，但家族早已没落，是虞战给了他展现才能的平台和信任。

他渴望功名，更渴望在乱世中做出一番事业。

眼下，就是最大的赌局。

这时，程咬金扯着嗓门问：

“表舅，咱这是真要干杨广啊？”

他向来大大咧咧，即便虞战已经把话说得很透，仍非要亲口确认一遍。

虞战看向他，干脆利落地回道：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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