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目标：马尼拉湾（1/2）
黎明前最深沉黑暗的时刻，城市尚未苏醒。远郊废弃货运机场的跑道灯在浓重夜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如同蛰伏巨兽惺忪的睡眼。风穿过荒芜的机库和生锈的航标，发出呜呜的悲鸣，更添几分肃杀。
那架经过深度改装的安-12运输机，静静趴在跑道尽头。它褪去了军用涂装，换上灰扑扑的民用货运标识，机身上甚至刻意做了些锈迹和污渍处理，看起来与那些在第三世界国家奔波、勉强维持飞行的老旧货机别无二致。只有靠近了，在昏暗灯光下仔细审视，才能发现其蒙皮下隐约可见的加强结构，以及引擎罩下与机体型号不符、更为粗壮、安静的涡桨发动机进气口。
几个穿着沾满油污工作服、面容模糊的地勤人员，正沉默而高效地进行最后检查。他们的动作精准、利落，没有多余交流，只有手势和眼神。油罐车、电源车、气源车安静地连接又断开，如同在进行某种仪式。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行到机尾舱门下方。车门拉开，四道身影鱼贯而下。
李阳走在最前，一身深灰色的城市作战服，外面套着不起眼的冲锋衣，背着一个看起来尺寸适中、却异常沉重的黑色战术背包。他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棱角分明，眼神如同淬火的寒铁，扫过运输机，扫过跑道，扫过远处沉寂的黑暗，最后落在敞开的机舱门上。那里，是通往未知战场，通往复仇之路的入口。
鬼刃跟在他身后半步，身形瘦削，动作轻灵得仿佛没有重量。他背着一个细长的乐器盒状箱子，里面是他那支经过特殊改装、可快速拆解组装的精密狙击步枪，以及配套的观瞄、消音、弹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如同狙击镜的十字线，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可供隐蔽和射击的角落，评估着风速、光线和潜在威胁。
毒蛇第三个下车，他穿着更为贴身的深灰色便装，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没有背大包，只有几个分别固定在腰侧、腿侧和后背的小型战术包，里面装满了他的“玩具”——各种药剂、微型工具、电子设备以及那几把经过特殊处理的冷兵器。他嘴里似乎叼着什么，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神经质的弧度，眼神却冰冷地扫过地勤人员，似乎在评估他们的可信度，又像是在记忆他们的面部特征。
坦克最后一个钻出来，他庞大的身躯让车厢都晃了晃。他背着一个尺寸夸张的巨型背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加装了防震海绵的沉重黑色箱子——里面是他心心念念的“惊喜包裹”。作战服紧紧包裹着他花岗岩般的肌肉，走动间，能听到装备轻微碰撞的金属声响，那是力量与毁灭的协奏。他咧嘴朝一个看向他的地勤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地勤却不由自主地移开了目光。
没有告别，没有叮嘱。技师坐镇千里之外的江城总部，白歌和王胖子守着“朝阳”的基本盘。这里，只有即将踏上征途的战士。
四人依次登上舷梯，进入机舱。舱内光线比外面更暗，只有几盏红色的工作灯提供最低限度的照明。机舱内部经过了大规模改造，原有的货运固定装置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坚固的可折叠座椅、装备固定架、一个小型工作台，以及隐藏在舱壁内的各种接口和储物格。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金属、防潮剂以及一种电子设备待机时特有的微弱臭氧味。
“最后检查，十分钟后起飞。” 驾驶舱方向传来一个低沉、略带口音的声音，是这次“包机”的飞行员，一个值得信任的、拿钱办事且不问缘由的老手。
“收到。” 李阳应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舱室内回荡。他示意众人各自固定装备，系好安全带。
坦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黑色箱子用多重锁扣固定在专用的防震支架上，又检查了好几遍，才重重坐进座椅，扣上五点式安全带，那粗壮的安全带在他身上勒出深深的凹痕。鬼刃将乐器盒放在脚边固定好，自己则靠坐在舱壁旁，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假寐，但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舱内外的每一点声响。毒蛇则坐在工作台旁，打开一个平板，上面显示着加密的实时数据流，他快速敲击着虚拟键盘，进行最后一次通讯和感应器自检。
李阳坐在靠前的位置，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加固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显示出加密的地图界面，一个闪烁的红点标示着他们的目的地——马尼拉湾西南，“鹦鹉螺”岛。周围是复杂的洋流、航线、气象数据叠加层。
他调出团队内部加密频道，沉声道：“技师，最后通联测试。”
耳机里立刻传来技师清晰、平稳的声音，背景是熟悉的键盘敲击声和服务器风扇的嗡鸣：“收到，头儿。通讯链路稳定，所有中继节点在线。‘灯塔’系统已上线，抗干扰模式全开。你们的生命体征、位置信号已接入。我这里能看到四个绿点，一切正常。卫星过顶时间表已同步至各位终端，下一个窗口在一小时后。另外，刚收到的气象更新，目标区域上空有零星积云，风速三级，东北向，能见度中等，符合B方案条件。海况平稳，浪高0.8米。”
“收到。” 李阳的目光在地图上的红点停留片刻，然后关闭平板，将其塞回背包侧袋。他靠向椅背，也闭上了眼睛，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最后一次梳理整个行动计划。
B方案，高空低开（HALO）。利用运输机在万米高空悄悄接近，在远离常规雷达监控的空域，四人携带装备跳出机舱，自由落体一段距离后开伞，依靠夜视和GPS引导，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鹦鹉螺”岛背风面、远离主要建筑群的一片小型丛林边缘。这是风险最高、但对突然性要求也最高的渗透方式，需要极精确的导航、气象判断和跳伞技术。好在，这对“地狱火”来说，是基本功。
A方案（水下渗透）和C方案（身份伪装）作为备用。如果B方案因气象突变或空中预警系统临时加强而失败，则启动备用计划。
任务目标清晰：潜入，侦察，取证，评估。尽可能避免接触，但如果遭遇，如果确认与“神座”及“深蓝行动”相关，则获取关键信息或样本后，视情况决定是隐蔽撤离，还是……给予“适当的回应”。
“适当的回应……” 李阳在心中默念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想到了那份绝密档案中，山猫和其他十一名队员那诡异而惨烈的“失踪”，想到了报告中那些语焉不详、却令人不寒而栗的描述。如果这座岛上，真的存在导致那场悲剧的东西，那么“适当的回应”，或许就该是毒蛇准备的那份“惊喜”，或者，是更直接、更暴烈的清算。
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加大，从低沉的呜咽变为咆哮。机身开始剧烈震动，舷窗外，跑道灯开始向后飞速滑过，速度越来越快。推背感传来，将四人紧紧压在座椅上。
几秒钟后，那股沉重的压力骤然一轻，机身传来轻微的颠簸，随即变得平稳。他们离开了地面，冲破了江城远郊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昂首扎入依旧繁星点点的夜空。
舷窗外，地面的灯火迅速缩小、拉远，化作一片模糊的、点缀在黑色天鹅绒上的光斑，随后被厚厚的云层彻底吞没。机舱内只剩下引擎持续而稳定的轰鸣，以及气流掠过机体发出的呼啸。
李阳解开安全带，起身走到舱壁旁一个狭小的观察窗前。外面是浓厚的、灰白色的云海，下方是深不可测的黑暗，上方则是逐渐被晨曦染上淡金色边缘的无垠苍穹。飞机正向着东南方向，朝着那片孕育着风暴与秘密的热带海域飞去。
鬼刃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他身边，同样默默地看着窗外。毒蛇结束了检查，也靠了过来。坦克则挪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眼睛却盯着舱顶某处，似乎在计算着时间。
“预计飞行时间五小时十七分。” 技师的声音再次在频道中响起，打破了舱内的沉默，“航路已规划完毕，避开了主要民用航线和敏感空域。当前高度一万一千米，巡航速度。各位可以休息，抵达目标空域前一小时，我会叫醒你们。对了，座位
没人有胃口。紧张和蓄势待发的战意，压过了生理需求。
“技师，” 李阳开口，声音在引擎噪声中依旧清晰，“‘鹰眼’对目标区域的实时监控有没有异常？”
“目前没有。” 技师回答得很快，“‘鹦鹉螺’岛及周边五十海里，电磁信号平稳，无异常能量波动，无大规模人员调动迹象。其所属船只，‘海王星七号’货轮，目前正停泊在马尼拉主港进行常规装卸，预计明天下午离港，航线不经过目标岛屿。白歌那边也没有从黑市渠道收到任何关于该岛屿近期有‘特殊活动’的消息。一切……平静得有些过分。”
“平静酒壶，抿了一小口，辛辣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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