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出发之前（1/2）
时间在高度紧张和有条不紊的准备中悄然流逝，如同指间沙，越是用力攥紧，流失得越快。七天，转瞬即逝。
这七天里，“朝阳安保”总部的地下指挥中心，灯火几乎未曾熄灭。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焊锡、咖啡因和一种紧绷的、金属般的专注气息。巨大的屏幕上，马尼拉湾“鹦鹉螺”岛的立体模型被不断细化，每一栋建筑，每一处可能的哨位，每一条巡逻路线，甚至潮汐变化对水下渗透的影响，都被反复模拟、推演、修正。
技师的键盘敲击声如同疾风骤雨，他双眼赤红，却亢奋异常，不断将最新的情报——从公开的航运数据到黑市买来的码头工人醉后胡话，从卫星公司的商业图像到某个气象爱好者的论坛风向记录——整合进庞大的数据库，构建出越来越清晰的岛屿动态模型。白歌则像一个最耐心的织网者，用她那惊人的记忆力和分析能力，从浩如烟海的金融记录、艺术品流转清单、学术论文引用关系甚至是一些古老的神秘学手抄本片段中，梳理出可能与“神座”及“鹦鹉螺”岛相关的脉络，哪怕再细微的线索也不放过。
鬼刃和毒蛇几乎泡在了模拟训练区。那里被临时改造，用全息投影和实物布景，模拟出热带岛屿的环境——潮湿闷热的空气（由加湿器和加热器营造）、茂密的人工植被、仿真的珊瑚礁岩壁，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海水池，用来测试水下装备的静音性和抗腐蚀性。他们反复演练着各种渗透、侦察、脱离的战术动作，磨合着在可能遭遇“认知干涉”等异常情况下的应急反应。坦克则霸占了装备整备区，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各种常规和“非常规”的装备堆满了工作台，他像是最挑剔的工匠，检查着每一件武器的状态，改装着防具的接口，测试着那些针对“非标准威胁”的特殊设备——陶瓷刀刃的冷兵器、强光爆震弹的起爆装置、高频声波发生器的电池续航、以及那几套看起来臃肿笨重、却内置了独立循环系统和多层电磁屏蔽材料的全封闭防护服。
李阳是大脑，是中枢。他需要消化所有情报，权衡每一个方案的风险与收益，做出最终决策。他需要协调资源，确保“朝阳”的日常运转不受影响，同时为这次远行做好万全准备。他需要……处理那些不得不做的告别。
出发前夜，晚上八点。
李阳没有待在指挥中心，而是回到了自己在“朝阳”顶层的办公室。这里整洁、冰冷，充满了现代主义的简洁线条，更像一个作战指挥室，而非企业高管的居所。他换下了一身作训服，穿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镜子里的人，眼神锐利，下颌线紧绷，尽管努力掩饰，但那股即将步入战场的、猎食者般的冰冷气息，依旧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他需要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即将出远门洽谈业务的安保公司负责人。
第一站，是苏雨晴的公寓。
开门的苏雨晴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湿气，披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看到李阳，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 李阳走进门，很自然地接过她递过来的拖鞋换上。公寓里弥漫着淡淡的馨香，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秋夜的寒意，电视里播放着轻松的综艺节目，一切都透着居家的温馨。这温馨，像一层柔软却坚韧的膜，将他与外面那个冰冷、危险的世界暂时隔开。
“要出差？” 苏雨晴给他倒了杯温水，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很自然地问道，语气平静。但李阳能感觉到，她交叠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嗯。” 李阳点点头，端起水杯，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东南亚那边有个潜在的大客户，背景比较复杂，需要我亲自去谈。可能要去一阵子，时间不定。”
他没有说谎，只是没有说出全部真相。马尼拉湾的“鹦鹉螺”岛，确实在东南亚。也确实是去“接触”一个“背景复杂”的“目标”。
苏雨晴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他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汹涌。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侧过身，很自然地靠在他肩膀上，低声说：“注意安全。每天……如果可以的话，给我发个信息，报个平安就好。”
她的发丝带着洗发水的清香，柔软地蹭着他的脖颈。李阳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住。“我会的。” 他承诺，声音低沉而坚定。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谁也没有再说话。电视里的喧闹成了背景音，此刻的宁静和相拥，胜过千言万语。李阳能感觉到苏雨晴身体微微的紧绷，她在担心，但她选择不问，选择相信，选择用这种方式给予他支持。
不知过了多久，苏雨晴轻声开口：“早点回来。家里……我和小雪，等你。”
“好。” 李阳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离开苏雨晴的公寓，李阳驱车前往陈老的疗养别墅。时间已晚，但陈雪还没睡，正在客厅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司文件。看到李阳，她眼睛一亮，像只快乐的小鹿般蹦跳过来。
“李阳哥哥！你怎么来啦！” 陈雪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睡衣，看起来柔软又可爱。
“来看看你们，顺便说一声，我明天要出差，可能要去一段时间。” 李阳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
“啊？又要出差啊？” 陈雪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握着小拳头，“那你一定要小心哦！早点回来！我和爷爷都会想你的！对了，我最近跟王经理学了好多公司管理的事情，等你回来，我……”
陈雪叽叽喳喳地说着，分享着生活的点滴，努力驱散离别的愁绪。李阳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目光温和。陈老坐在一旁的摇椅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眼神睿智而平静，没有多问，只是对李阳微微颔首。
离开别墅时，陈雪一直送到门口，挥着手，直到车子驶远。后视镜里，那小小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格外坚强。
接下来，是林菲菲。李阳没有去她家，而是约在了一个离市局不远的、相对安静的咖啡馆。
林菲菲似乎刚下班，还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她搅动着杯里的咖啡，听完李阳“出国考察业务”的说辞，挑了挑眉，没有立刻说话。
“有危险？” 她直截了当地问，警察的直觉让她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商业谈判，能有什么危险。” 李阳神色不变，“只是对方比较难缠，可能需要多花点时间。”
林菲菲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了然，也有些无奈：“行吧，你不说，我也不多问。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端起咖啡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低声说：“李阳，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做的事，我也大概能猜到一些。我帮不上太多忙，但市局这边，我会帮你看着。‘朝阳’现在是协作单位，于公于私，我都会确保它正常运转，不受干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