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秘器定制,秋前酝香(1/1)
廷尉府一纸告示震慑咸阳,坊间流传多日的流言蜚语,便如潮水遇堤,转瞬烟消云散,再无半分波澜。朝野上下重归安稳,关中四邑的农事与民生,也重新步入正轨。
明珠自始至终未曾就流言风波置一字一词,更不曾越俎代庖,插手刑狱法度之事。她只安守安稷君本分,一心打理关中农事、药田培植、蒙学堂筹建与百姓生计,不该管的事半分不沾,不该说的话一字不语,分寸感与边界感清晰分明,便是朝中最挑剔的老臣,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风波既定,她便将余下心力,尽数投入那件早已筹划成熟、却始终秘而不宣的大事之中。
时光悄然推进,自六月初巡视蓝田邑、处置药田与农事算起,转眼已近两月光阴。关中夏热渐渐转盛,草木葱茏繁茂,蝉鸣声声入耳,时节已然踏入七月底。秋意未至,暑气正浓,而安稷君府深处,一场关乎财源、底气与未来的筹备,早已紧锣密鼓、悄然铺开。
明珠心中比谁都清楚,她所谋划的蒸馏提纯之法,看似简单至极,却正因简单,才最容易被人窥探、仿制、泄密。一旦工艺外泄,一切谋划便会瞬间化为泡影。是以从第一步开始,她便将“绝密”二字刻在心头,贯穿所有筹备细节,不留半分可乘之机。
她特意派人重金请来墨离大师亲至府中,依照她心中早已绘好的图样,开模铸造黄铜蒸馏釜。铜质密实厚重,耐高温、不漏气、不串味,是蒸馏提纯最稳妥的根基;冷凝引流不用任何奇巧异器,只取关中本地盛产的粗竹,将竹节逐一细心打通,串成长长的引流管道,盘绕浸泡在凉水盆之中。酒气受热升腾,遇冷便化为清冽酒液,顺着竹管缓缓垂落,整套器具全以铜、竹、陶制成,古朴精妙,完全合乎大秦世情,无半分突兀之处。
与此同时,她遣心腹前往旧日长期合作的老窑,定制专属素白瓷瓶。瓶身简洁无纹,不雕不饰,内敛大气,只在瓶内壁暗刻一枚极小的“安”字,外不可见、手可触感,是独属于安稷君府的防伪印记。一窑烧制需经备料、制坯、晾干、素烧、上釉、窑烧等多道工序,前后耗时近二十日,方才稳妥出窑,无一破损,无一瑕疵。
接酒之器,她特意弃用笨重易挥发、搬运不便的敞口大缸,改用一人可抱、单手可搬、重心稳妥的中等密封陶坛。坛口窄小,坛盖严丝合缝,盖心只凿一细孔,专供竹管插入接酒,管入孔中、盖口封死,全程密闭,不泄半分酒气,更方便随时搬至阴凉处静置冷却,省人力、保酒质、防挥发,一举三得。
府内深处那片占地五亩的独立宅院,早已按照她的规划改造完毕。东二亩辟为原料米酒存放区,通风干燥,便于储存;中一亩为黄铜蒸馏釜核心区,院墙加高,门户重锁,闲人一律不得靠近;西一亩为冷却、灌瓶、封蜡专属区域,工序分明,干净整洁;北一亩则设为密闭成品仓库,阴凉避光,利于久藏。
酒坊定员八人,分工明确,层级森严,互不交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核心蒸馏之术,仅握于周默与心腹蒸馏师二人之手。大管家周勘亲自立下严苛规矩:入酒坊者不得私语、不得私窥、不得私带一物外出,泄密者连坐族人,以家族荣宠与门第利益相押,一人失慎,全族蒙羞。
一切筹备稳妥就绪,器具到位,人手齐备,规制严明,保密无漏。
明珠站在蒸馏坊外,望着那口锃亮厚重、静静安放的黄铜蒸馏釜,语气沉静而笃定,对着身旁的周勘缓缓吩咐:“我等不耗粮食、不与升斗小民争利,只取民间现成米酒,蒸馏提纯,化粗劣为精纯。酿出的琼浆玉液,不走市井、不售平民,专供咸阳权贵、富商巨贾、宫廷御用,价高十倍二十倍,亦不为过。”
周勘躬身肃然应道:“君上高瞻远瞩,思虑万全,属下谨记在心,绝不敢半分怠慢。”
明珠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望向坊内:“今日,便试第一釜。”
风过高墙,悄无声息。
安稷君府深处,一场即将颠覆咸阳奢享风潮、为她攒下十里红妆与滔天底气的秘酿,就此正式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