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琼浆初成 玉液惊世(1/2)
八月初,夜凉如水。
安稷君府深处的蒸馏坊内,早已灯火通明。
中院核心区里,莫离大师亲手锻打铸造的黄铜蒸馏釜稳稳安放。
这铜釜设计得极是精密:
釜口外翻,做一圈宽边子母口,上配同形铜盖,盖沿边缘裹上一层干净细麻布。盖合之时,麻布恰好夹在釜口与釜盖之间,柔软贴合,一丝气不透。
釜身两侧各设一副铜制压杆,盖好后将压杆扣紧旋实,便能把釜盖牢牢压紧,不用灰泥、不用胶漆,干净卫生,还能随时松杆开盖。
新器初成,半点马虎不得。明珠早有严令:先以清水整器蒸煮,足足消毒两日。
众人注满清水,扣紧压杆密封,文火慢烧,让沸水蒸汽走遍整套管路,循环蒸腾、反复冲刷,一来试漏,二来以高温涤净管路尘杂、去尽铁腥涩味,直待蒸煮满一个整日,才松杆泄尽废水,开器通风晾干。
直至器具洁净无味,这才重新开盖,注入从民间采买的普通米酒,再将釜盖盖实、压杆扣紧,开始正式蒸酒。
釜下灶膛内,烧火工只以软柴文火慢烧,不烈不躁,只让酒液温热生汽,绝不猛火沸腾,以免焦糊变味。日后酒液将干,只需熄火稍冷,松开压杆、开盖添酒即可继续,方便长久使用。
热力缓缓透入釜中,酒气徐徐升腾。
釜顶正中,只立一小截铜管,高不过一掌有余,约十余公分,不高不矮,刚刚好。太高则酒气未出先凝、落回釜中;太低则易堵易溢。这一截竖管与釜口一体锻打而成,天然无缝、绝不漏汽。
酒气别无去路,只顺着这一小截竖管立刻横向拐出,接出一段长冷凝铜管。接口以扩口套接、铆钉锁死,外层只抹少许耐火泥封缝,不与酒气接触,牢不可漏。
横管外侧设一套循环水冷:下方凿一小水槽承接淋下之水,槽边架一架精巧小型水车,轻转即可将下方冷却水不断提至横管上方的淋水斗中,冷水自斗底细孔绵绵落下,均匀浇遍整根冷凝铜管。
水循环往复,无需人力频繁添水,日夜恒温降温,酒气一遇冷壁,即刻凝为清液。
横管末端向下弯折,垂入下方一节粗大整竹打通的总主管——取粗壮老竹精工通节,内壁光滑洁净,不吸味、不窜味,久触酒液还能生出淡淡竹香,取材省力、又合天然。竹主管上等距钻有三孔,每孔皆插接一根细竹导流管,孔口以木塞开合,控流自如,绝无渗漏。
下方早备好三只中等口径陶坛,坛身高度近四五十公分,容量适中,一名成年男子可轻松抱起搬运,又不至于太小而频繁换坛。每只陶坛都配带孔密封盖,细竹管自盖孔直插坛内近口,酒液全程密闭不暴露空气,香气一丝不泄。
这是大铜釜第一次正式开蒸。
明珠在内院小试时,早已用小型蒸馏器酿出过醇酒,但这般规模化器具,仍需谨慎。
开釜不过半个时辰,她便轻声吩咐:
“取些初液来。”
周默小心拔开最左侧木塞,另以干净瓷盏接了少许,又迅速塞回,将盏中初酿捧到明珠面前。
不过小半盏,酒液已清透如泉水、莹光似玉,香气绵柔醇厚,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竹香,与往日浊米酒截然不同。
明珠轻嗅一眼,眼底微亮:
“成了。和内院小试的一般无二。”
确认无误,她不再久留,只叮嘱:
“仔细记好时序,从开滴到满坛,用了几时几刻,一一记下。”
“是!”
烧火工稳守文火,不敢半分大意。周默与老匠师守在蒸馏区,各司其职,寂静有序。
待到两坛滴满,时序已然清晰:
一坛滴满,恰好四个时辰——八个小时。
自此定下规矩:
三孔不同时开,只开一路细滴慢酿;
满一坛,便以木塞封死管口,拔另一孔木塞续滴;
满坛立刻抱去西侧凉置区阴干冷却,不闷、不晒、不碰热气。
全程一人便可从容轮换,不用熬夜死守,不必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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