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青石崖上的山楂痕（1/1）

第四百二十章 青石崖上的山楂痕

天还没亮，沈未央就带着火旺、安仔和白灵狐往青石崖赶。周婆婆给的旧地图边缘都磨破了，上面用红笔圈出的路线像条蜿蜒的蛇，指着山深处那片终年积着薄雾的林子。

“慢点走，脚下的石头滑。”沈未央扶着岩壁往前挪，露水打湿了裤脚，冰凉地贴在腿上。白灵狐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叫两声，像是在引路。昨夜里下过小雨，山路更难走了，火旺手里的砍刀劈着挡路的荆棘，“咔嚓”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响。

“快看！三棵老松！”安仔突然喊了一声。

果然，前方陡坡上立着三棵合抱粗的老松树，虬结的枝干往中间拢着，像三个搭肩的老伙计。树底下那块巨石足有两人高，表面爬满了青苔，沈未央伸手抹去石缝里的泥，一道模糊的刻痕慢慢露出来——真是棵山楂树，树干歪歪扭扭，枝头还刻着颗小小的果子，刀法生涩，却看得出发誓的人有多认真。

“就是这儿了。”沈未央掏出锤子和木牌，木牌是她连夜削的，上面用炭笔写着“护林七子之位”，旁边还画了棵小小的山楂树，“火旺，搭把手。”

两人合力把木牌插进石缝，刚要填土，白灵狐突然对着巨石后面的藤蔓狂吠起来。那藤蔓缠得像道帘子，被它一拽，竟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土腥味混着硫磺味扑面而来。

“这就是矿洞入口？”安仔往洞里探了探头，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里面黑得像吞人的嘴。”

沈未央点燃火把，火苗“噗”地窜起，照亮了洞口两侧的刻字。左边是“青山不塌”，右边是“护者不离”，字迹被风雨磨得浅了，却仍能看出笔锋里的硬气。她往里走了两步，火把的光扫过洞壁，忽然停在一片发黑的痕迹上——那是片灼烧的焦痕，形状像个蜷缩的人，旁边还散落着几块生锈的铁渣，像是炸药的残片。

“赵爷爷他们……”火旺的声音有点抖。

“他们守住了。”沈未央蹲下身，捡起块铁渣，上面还粘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你看这焦痕旁边，有山楂核。”

果然，洞壁的缝隙里卡着几颗干瘪的山楂核，被人细心地摆成了一排。沈未央忽然想起周婆婆说过，赵老三总爱揣把山楂核在兜里，说酸味儿能醒神。他最后时刻，是想着这山，想着没吃完的山楂吗？

白灵狐叼来些野菊花，放在焦痕前，尾巴轻轻扫着那些山楂核，像是在安慰。沈未央把带来的山楂干撒在地上，轻声说：“周婆婆说，今年的山楂结得稠，她腌了好多，等晒干了，我们给您送些来。”

安仔突然指着洞深处：“那是什么？”

火把照过去，只见洞壁上还刻着几行字，是后来添的，笔迹更娟秀些：“夫守山，妻守忆，子子孙孙，莫忘此誓。”

“是周婆婆刻的吧？”火旺摸着那些字，眼眶有点红，“她每年都来？”

沈未央没说话，只是把木牌又往石缝里敲了敲，让它立得更稳些。风吹过老松树的枝叶，“沙沙”声像有人在叹气，又像在笑。她忽然觉得，这些年周婆婆晒的草药、腌的山楂、讲的故事，都是在守着这份念想，像老松树围着巨石，像山楂核嵌在石缝里，不声不响，却从未离开。

下山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沈未央回头望了眼青石崖，那木牌在晨光里闪着淡淡的光。白灵狐嘴里叼着颗刚摘的青山楂，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像是在说：看，这山，这树，这没说完的故事，都好好的呢。

“回去跟周婆婆说，”沈未央对火旺和安仔笑了笑，“山楂红了的时候，咱们来这儿办个祭典，让娃娃们都来听听护林七子的事。”

火旺用力点头，手里的砍刀扛在肩上，走起路来腰杆挺得笔直——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大人总说“守山”这两个字，听着简单，做起来，却要花上一辈子的功夫。而这功夫里藏着的，从来不是苦，是比山楂还甜的念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