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抢亲(1/2)
林修远一见此女,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能出现的景象。他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在那一刹那停滞了。
那袭淡黄衣裙,那清理脱俗的笑容,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煞气与那一丝他无比熟悉的、独属于她的偏执……不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李莫愁,又能是谁?!
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与世隔绝的绝情谷中,在如此情境下,与她重逢!
林修远死死地盯着李莫愁,体内情花之毒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疯狂翻涌,心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公孙止那句“过几日便要成婚”的话语,如同黑暗中劈下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她要嫁人了。
她……要嫁人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股清冽的泉水,猛地浇熄了他心中翻腾的烈焰,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清明。紧接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情感,如同初春破冰的溪流,缓缓浸润了他满是疮痍的心田。
那不是嫉妒,不是不甘,更不是被背叛的愤怒。
而是……开心。
一种无比真实的开心。
是啊,她终于要放下过去了。
那个让她变得偏执、狠毒、毁了她半生的陆展元,她终于可以彻底将他遗忘了。她愿意嫁给公孙止,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意味着她或许已经挣脱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梦魇,愿意尝试拥抱新的生活。
这对于一生为情所困、在爱恨中燃烧殆尽的李莫愁而言,是何其不易的解脱,是何其珍贵的重生!
他应该为她开心。
他必须为她开心。
他不惜毁掉自己的名声,甚至自己生命,他求的是什么?不正是希望她能从那无边的苦海中脱离出来,能获得片刻的安宁与幸福吗?
林修远为李莫愁感到开心,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私欲、纯粹希望她得到救赎的喜悦。这喜悦如此强烈,冲垮了他惯常的冷峻与沉默。
他竟真的大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石厅中回荡,爽朗,畅快,甚至带着几分如同孩童得到心爱玩具般的纯粹。
“好!好!太好了!” 他一边笑,一边说着,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公孙谷主见他如此失态,不禁微微皱眉,低声对那女子言道:“莫愁,今日奇奇怪怪的人真多。”
这笑声,在不明就里的人听来,或许只觉得这道人行事怪异。但在李莫愁耳中,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李莫愁心中剧震,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死死地盯着那个放声大笑的男人。
林修远!
他竟然还活着!
她明明记得,当年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心脉之上。她亲眼看着他气息断绝,生机溃散……他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还出现在这里?
没有人能对一个全心全意对待自己且富有魅力甘愿为她去死的人无动于衷,李莫愁也不例外。
当年因为陆展元负心,她便认为天下男人皆薄幸,世间无真情,一颗心被仇恨填满,成为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赤练仙子。但这个男人的出现,让她想法动摇。
他证明了“世间有真情”,而且这份真情是给她这个“魔头”的。她赖以生存的仇恨,瞬间失去了立足点,开始变得迷茫。
陆展元教会她的是“你不值得被爱”,而这个男人用生命告诉她“你值得”。
这种突如其来的、沉重的肯定,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迷茫。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份肯定,因为她早已习惯了用恨来包裹自己。
她第一次真正地、不带偏见地回顾自己的一生。看着这个男人的尸体,她第一次觉得,“赤练仙子”的名号、杀过的人、造过的孽,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空虚和可笑。她的偏执在这份无我的爱面前,第一次显得苍白无力。
后来她见到这个男人的尸体被人带走,她追到终南山,想要再看一眼,那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看一眼。只是她被赶了出来,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师父是她暂时无法逾越的高山。
她曾想要去古墓抢玉女心经,只是古墓派在全真教的势力范围内,她一直无法得手。
这几年她一直在江湖中流浪,是的,流浪,漫无目的的流浪。
前几日她和几个高手起了冲突,这几人武功极高,她不敌身受重伤,勉强脱身,昏迷在山脚下,被公孙止所救。
那公孙谷主丧偶多年,情欲已然淡漠,然一见李莫愁美艳绝伦,实乃生平罕见,不禁在救人的意念上又添了十分殷勤。彼时李莫愁心灰意冷,见公孙谷主情意恳切,吐露求婚之词,便当即应允。心想既然那个男人让她放下仇恨,开始新的生活,那就这样吧。
兼之这水仙幽谷外人罕至,在此地了此一生未尝不可。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又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林修远,是你,你没有死?”
林修远的笑声渐渐止歇,他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深吸一口气,对着李莫愁说道:“莫愁,好久不见!”
他看着那依旧艳丽的容颜说道,“幸亏师父出手相助,让我重新活了过来,也让我能再次见到你。”
“哈哈,看来我这个跟屁虫你是甩不掉了。”
听说你要嫁人了是吗?
李莫愁初见的震惊已化作惯常的冷漠,但细看之下,她那冷冽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波澜。
她冷哼一声:
“林修远,你倒是命大。我李莫愁的事,要你管?”
虽然没有言明,但是却也没有否定,这让柳志玄心中确定了下来。
“好!成婚好!莫愁!你终于想通了!你终于肯从那该死的过去里走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对着李莫愁大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开心。
“不过不是在这绝情谷。”
“既然老天爷没有夺走我的生命,让我活了下来,那就没有什么能再次将我们分开。跟我走吧,莫愁。只有我,林修远,才能给你真正的幸福。”
林修远的声音中透着狂热与真诚。
公孙止眉头瞬间拧紧,他敏锐地感觉到,李莫愁对待这个突然出现的道人的态度,与对待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一股强烈的醋意涌上心头。
侧目凝视林修远,暗自思忖:“观其二人,或曾有段旧情,莫愁虽然允了我的婚事,恐怕心中未必能忘情。”念及此处,眼神中更显愤恨之意。
裘千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变故,他没想到林修远与大魔头李莫愁竟有如此深的纠葛。眼见气氛不对,他连忙对自家帮众使眼色,众人悄然按住兵刃。但其实他心中反而一喜,妙啊!实在是太妙了!
他原本还担心,仅凭两家的交情,未必能说动全真教与公孙止彻底撕破脸皮,毕竟名门正派行事总要讲究个分寸和证据。
可现在不同了!林修远与公孙止因为这李莫愁,已然成了情敌!这矛盾可是赤裸裸的、男人最根本的冲突,远比什么江湖道义、帮派恩怨来得更直接、更不死不休!
这对他裘千丈,简直是天赐良机!
护法堂弟子们此刻确是面面相觑,一双双年轻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与些许无措。
他们自幼在终南山清修,诵读《道德》、《黄庭》,演练剑法阵法,心中所念的是师门荣光,对于男女之间这般炽烈、纠缠乃至带着毁灭气息的情感,实在了解不多,也难以理解。
大师兄林修远在他们心中,一直是沉稳、强大、甚至有些疏离的模样。他们何曾见过大师兄如此失态?
虽然不懂,但他们看得分明:大师兄与那位黄衫女子之间,定然有着极深的、外人难以介入的过往。
懵懂归懵懂,偏向却是不需要理由的。
几乎不需要任何交流,十八名弟子心中已然达成了无声的共识:无论缘由为何,他们必定是站在大师兄这一边的。
若公孙止或其门下此刻敢对大师兄不利,这十八柄未曾真正饮血的利剑,会毫不犹豫地出鞘,将这绝情谷的大厅,变成检验他们数年苦修成果的第一个战场。
樊一翁对师尊忠心耿耿,自师母离世后,见师父终日消沉,心中替他感到难过。近来忽见师父救回一美貌女子,且此女愿下嫁,他心中欢喜,丝毫不亚于乃师。此时突见林修远出来阻拦,师父却一忍再忍,他终于忍无可忍,挺身而出,大声喝道:“姓林的,你若识趣,就速速离去,我们水仙幽谷不欢迎你这无礼的宾客。”
樊一翁见林修远对自己的话听而不闻,一双眼睛依旧死死钉在李莫愁身上,对自己竟视若无睹,不由得心中大怒!他再也顾不得许多,怒喝一声:“狂妄!” 右手五指成爪,疾如闪电般便朝林修远背心要害抓去!
林修远此刻心神尽数系于李莫愁一人之身,周遭一切仿佛都已不存在。直至樊一翁五根手指带着劲风触及他背后衣衫,肌肤甚至感受到那爪风的刺痛,他这才猛地惊觉!
危机关头,林修远展现出全真高弟的深厚功底,不及回头,背脊肌肉如同流水般猛地一缩一滑!
“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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