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抢亲(2/2)
一声裂帛脆响!
樊一翁志在必得的一抓,只觉得指尖一滑,竟似抓在了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背上,五指登时抓空,只觉力道用在了空处,好不难受!定睛一看,只将林修远背部的青布道袍撕下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显得颇为狼狈。
背后凉意袭来,林修远猛地转身。
他纵横江湖多面,甚至直面过蒙古军阵,从来不缺杀伐之气。
见李莫愁依旧沉默不语,本就心急如焚、患得患失,此刻又被樊一翁偷袭,弄得衣衫破损,焦躁、怒火、戾气,此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轰然爆发,全都倾泻在了樊一翁身上!
他目光如万年寒冰,死死盯住樊一翁,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想——死——吗?”
樊一翁岂会惧怕,更是提高声音大声道:“谁死还不一定呢,谷主叫你滚出去,否则莫怪你老爷手下无情。”
“无情?” 林修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滔天的怒火与杀机,“那便让我看看,你怎么无情!”
公孙绿萼深知大师兄武艺精湛,虽身材矮小,却力大无穷,其武功深得父亲真传,此钢杖下已斩杀诸多凶残猛兽。心中实在为林修远担忧。
更何况,她对这个气质忧郁的道人很有好感。他之前出手扑灭火堆的善意,讲述江湖见闻时的神采,尤其是他看着那位新妈妈李莫愁时,那无法掩饰的痛楚与深情……这位新妈妈,应该就是他口中念念不忘、为之承受情花之苦的人吧? 他们之间,定然有很深的过往。
虽见父亲面沉似水,神色冷峻,却仍鼓起勇气,张开双臂,拦在了林修远与樊一翁之间,道:“大师兄,林道长,有话好说啊”
樊一翁动作一滞,看着小师妹,眉头紧皱:“小师妹,你快让开!这狂徒对师尊无礼,今日定要教训他!”
林修远看着突然挡在眼前的绿衫少女,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担忧与恳求,心中的戾气也不由得微微一滞。
公孙止见女儿竟敢违逆自己,出面维护外人,更是勃然大怒,厉声喝道:“萼儿!退下!此地哪有你说话的份!”
公孙绿萼娇躯一颤,父亲积威之下,她本能地感到恐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她咬了咬下唇,依旧倔强地站在原地,仰头看着父亲,眼中含泪,哀声求道:
“爹爹!大师兄!求求你们……不要动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林道长他……他也不是坏人……”
公孙止挥手,立马有绿衣童子将公孙绿萼拉了出去。
樊一翁不再多言,低吼一声,将内力灌注杖身,那根沉重的龙头钢杖带着“呜”的一道恶风,一招“泰山压顶”,朝着林修远的天灵盖猛砸下来!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将这狂徒砸趴下,维护师尊威严!
然而,他快,林修远更快!
“锃——!”
一声清越龙吟,长剑已然在手!
林修远不退反进,身形一矮,竟是贴着地面前蹿! 这一下大出樊一翁意料,他杖法笼罩上方,却对下方疏于防范。
全真剑法——“地堂剑”!
长剑如毒蛇出洞,并非刺向樊一翁本人,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向了他身前半步、即将被钢杖砸落的石板地面!
“叮!”
剑尖点中石板,火星一闪!
林修远借这反震之力,本已前冲的身形竟以剑尖为支点,如同鹞子般猛地向上翻起!不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横扫的杖风,更是瞬间抢入了樊一翁杖势的内圈——长兵器最忌讳的被近身距离!
然而,樊一翁作为绝情谷大弟子,也非浪得虚名!他这路【泼水杖法】传承久远,攻防兼备,对被人近身岂会没有防范?
面对已迫近身前、剑光即将及体的林修远,樊一翁虽惊不乱,口中发出一声暴喝:
“开!”
只见他并未慌乱后退,反而沉腰坐马,将全身重心压下,那原本因大力横扫而荡在外门的钢杖,竟被他以一股巧劲猛地回拉!但他回拉的方式极为特殊,不是将杖尾收回,而是将沉重的龙头杖首借着回旋之力,如同巨锤般从外向内、从下至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反撩向自己身前的地面,目标直指林修远的下盘双腿!
这一招乃是泼水杖法中的救命绝招——【逆流挽舟】!看似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实则是以攻代守,攻敌之必救!若林修远执意刺出那一剑,或许能伤到樊一翁,但他自己的双腿也必然被这沉重无比的龙头杖首砸个粉碎!
林修远瞳孔微缩!
他丰富的战斗经验立刻让他判断出这一招的凶险。“好精妙的回救招式!”
间不容发之际,他刺出的长剑硬生生顿住,同时,他脚下步伐连环变幻,【金雁功】全力施展,身形如被风吹起的落叶,向后飘退,险险避开了那撩向双腿的致命一击!
“呼——!”
钢杖撩空,带起的恶风吹得林修远道袍下摆猎猎作响。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樊一翁额头见汗,方才那一下着实惊险,但也成功逼退了强敌。他紧握钢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林修远通过之前周伯通和樊一翁的对战,对于他的招式也有了几份了解,眼见钢杖带着恶风拦腰扫来,林修远不闪不避,直至杖风及体,才猛地一个【铁板桥】,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钢杖堪堪从他鼻尖上方扫过!同时,他右手长剑如毒蛇出洞,不刺人,却精准无比地一剑点向樊一翁因全力横扫而微微脱力的右手腕脉门!
樊一翁大惊,急忙缩手,杖势顿时一乱。林修远得势不饶人,长剑圈转,化作一片青光倾泻而出,专攻樊一翁因杖法被破而露出的周身空隙。
不过三五招,樊一翁已是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欺人太甚!” 樊一翁怒吼一声。
那部垂至胸前的长须,竟如同一条灰色的灵蛇, “唰”地一声绷得笔直,带着破空声,直刺林修远的面门!
“嗯?” 林修远微微一怔,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他急忙侧头闪避,长剑回防,“嗤”的一声,几根断须被剑锋削断,飘落在地。 但攻势也为之一缓。
樊一翁得此喘息,精神大振,钢杖与长须配合,一刚一柔,一远一近,杖法大开大合,胡须刁钻狠辣,一时间竟扳回了几分局面,逼得林修远不得不分心应对这诡异的“双兵器”。
然而,林修远的斗战经验,比起久居幽谷、与人交手不多的樊一翁,何止高出一筹?
他一边见招拆招,一边冷静观察。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致命的规律:
樊一翁每次甩动长须攻击时,他的头颅必然会朝着胡须甩出的相反方向猛地一偏,以带动和加速胡须的力道!
就是现在!
当樊一翁再次怒吼,头颅向右一偏——
“左边,横扫!” 林修远心中默念,不待胡须真正袭来,他已提前将身形向右前方微侧,同时手中长剑蓄势待发。
果然!
“唰!” 那灵动坚韧的长须,正正地从他预判的左前方横扫而过,轨迹、力道,与他所料分毫不差!
就在那长须扫至他身前,力道将尽未尽的刹那——
“断!”林修远一声冷叱,蓄势已久的长剑如同惊鸿乍现,没有半分花巧,只有极致的速度与锋锐,一道凄冷的弧光精准无比地斩入了长须力道最薄弱的中段!
只见那一部被樊一翁珍若性命、苦练数十年的长须,应声而断! 半截灰白的长须如同失去生命般,软软地飘落在地。
“我的胡子!!”
樊一翁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胡须。
高手相争,岂容得如此失神?
林修远眼神冰冷,对此毫无怜悯。对敌人留情,便是对自己残忍,这是他行走江湖的信条。
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近,右掌蕴含着精纯的内力,直拍向樊一翁毫无防备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
樊一翁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石凳,才狼狈地跌落在地,又“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显然内腑已被震伤。
林修远负手而立,青袍微拂,看也不看倒地呻吟的樊一翁,目光淡淡地扫过脸色铁青的公孙止,看向一旁的李莫愁。
他手下留情了。
看在刚刚公孙绿萼的善意上,最后关头收了力,没有取其性命。不过樊一翁静脉受损,需要修养些时日,短时也对他构不成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