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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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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互通了姓名,关系便又亲近了几份。

公孙绿萼从小到大,活动范围几乎就在这山谷之内,所见所闻,无非是情花、绿袍、严苛的谷规和面无表情的弟子。外面的世界,对她而言,是一片模糊而遥远的迷雾。

“外面的江湖到底是什么样子?”

林修远看着眼前这株仿佛在幽谷中寂寞生长的“绿萼”,心中那根冷硬了多年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有些冷漠的脸色也不由得缓和下来。

“江湖么……” 他沉吟片刻,便拣了些不那么血腥、有趣又新奇的见闻,缓缓道来。

他说起江南水乡的温婉,小桥流水,杏花春雨,舟行画中;说起大漠孤烟的壮阔,黄沙漫天,长河落日,驼铃悠远;说起华山之险,泰山之雄,说起元宵灯会的火树银花,说起各地不同的风俗人情,市井百态……

他没有提及江湖的刀光剑影、恩怨仇杀,只将那片广阔天地最旖旎、最生动的一面,娓娓道来。

公孙绿萼听得入了神,连臂弯里的竹篮歪了都未曾察觉。她微张着唇,眼神随着林修远的讲述而不断变换着光彩,时而惊叹,时而向往,仿佛随着他的话语,神游于那万里山河之间。

原来,山谷外的天空那么广阔!

原来,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形形色色的花朵和景物!

原来,人可以那样自由地行走,可以看到那么多不同的风景!

绝情谷纵然景色优美,但却少了些惊喜。

对于公孙绿萼而言,林修远就像一本厚重而精彩的书,为她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而对于林修远来说,公孙绿萼的纯净与好奇,也暂时冲刷了他心头的沉郁与沧桑。

两人相谈甚欢,林修远口中那广阔而鲜活的江湖,如同五彩的颜料,点染了公孙绿萼苍白单调的世界。她听得入神,眼眸亮晶晶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脸上也多了些从未有过的、发自内心的轻盈笑容。这笑容冲散了她眉宇间惯有的那丝淡漠与拘谨,让她整个人都明丽生动起来。

二人又说了一阵子话,林修远挑些江湖上有趣的见闻说来,公孙绿萼听得目眩神驰,时而掩口轻呼,时而又因那些诙谐处忍不住莞尔。不知不觉,朝阳渐升渐高,金色的光芒驱散了山谷间的薄雾,将情花上的露珠照耀得晶莹剔透。

光线变得明亮,也仿佛照进了公孙绿萼的心里,让她从那份难得的、倾听外界故事的沉醉中猛地清醒过来。她蓦地惊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急声道:“你快回去吧,别让师兄们撞见了,若是禀告我爹爹……”

林修远看着她这般情状,再想起她之前提及父亲时的畏惧,以及昨夜那冰冷的石屋和残酷的火刑,心中对她处境油然生相怜之意。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被“情”字所困,画地为牢,承受着漫长的煎熬?只是他困住自己的是无形的执念,而公孙绿萼,则是被有形的父亲和冰冷的谷规所囚禁。虽形式不同,但那身不由己的苦楚,那份被无形枷锁束缚的压抑,却是相通的。

他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了。

林修远回到那间石屋,裘千丈正坐立不安地等着,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压低声音问道:“林大侠,外面情况如何?可有什么发现?”

林修远道:“裘帮主,我方才见到了昨晚的绿衫少女,她自称——公孙绿萼。”

“公孙绿萼?”裘千丈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颤抖起来,“公、公孙……她……她是我妹妹千尺的女儿?!是了!是了!她姓公孙,年纪也对得上!她是我外甥女!是我亲外甥女啊!”

他猛地抓住林修远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老天爷!我……我在这世上,除了我那苦命的妹妹,就只剩下这点骨血至亲了!没想到……没想到她都这么大了……”

这一刻,什么帮派事务,什么江湖恩怨,似乎都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只是一个找到了失散多年亲人的舅舅,那份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惊喜与激动,几乎要冲破这石屋的压抑。

随即裘千丈想起昨晚公孙绿萼被罚在石屋中烤火,脸上的狂喜被愤怒和心痛取代,他猛地一拳砸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低吼道:“公孙止这个畜生!他害了我妹妹不够,竟然还如此对待我的外甥女!我一定要将这个王八蛋碎尸万段!”

林修远见裘千丈情绪激动,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同时低喝道:“裘帮主,稍安勿躁! 此刻尚在龙潭虎穴,切莫打草惊蛇!”

他目光沉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裘千丈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火,重重点了点头,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恨意与急切,却如何也掩藏不住。

就在这时,只听门外脚步声响,石门被推开,一名绿衫弟子走了进来,双手一拱,说道:

“谷主请几位贵客相见。”

该来的,终究来了。

林修远整了整道袍,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他对着那绿衫弟子微微颔首:

“有劳带路。”

裘千丈也努力平复面色,跟在林修远身后,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拳头,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护法堂弟子们则默然起身,紧随其后。

跟随着引路的绿衫弟子,一行人沿着蜿蜒的青石小径,向谷地深处走去。

沿途的风景愈发奇丽。

这里地势相对平缓,放眼望去,满目苍翠,各种不知名的奇花异草竞相绽放,色彩斑斓,香气馥郁,沁人心脾。更有许多外界罕见的珍禽异兽徜徉其间,见到生人也并不惊慌,只是抬起温顺的眼睛好奇地望上一眼。

更令人称奇的是,路边时而可见氤氲着热气的温泉,小的如镜,大的成潭,水质清澈见底,旁边还种了些只有南方才会有的水仙花。有的温泉边缘凝结着五彩的矿物质,在阳光下闪烁着琉璃般的光泽。白雾袅袅升起,与山谷间的晨霭融为一体,使得这片天地更添几分仙气与神秘。

真可谓是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穿过那雾气氤氲、恍若仙境的水仙塘,沿着一条更为幽静的小径前行,遥遥望见山阴之处,绿树掩映下,有一座极大的石屋。

这石屋比之前他们居住和用饭的石屋都要宏伟得多,通体由巨大的青石砌成,风格古朴厚重。

等到众人走近,那沉重的石门竟从内缓缓打开。

只见一位身着墨绿色长袍、面容英俊、三绺长须的中年人,亲自站在门内。他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看似温和的笑容,目光首先便落在了裘千丈身上,朗声道:

“不知舅兄远道而来,公孙止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这一声“舅兄”,如同平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裘千丈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了数变。他没想到公孙止竟然早已知道他的身份,并且如此直接地挑明!林修远眼中也是精光一闪,心道:“果然瞒不过他。”

既然已被点破,裘千丈索性也不再伪装,他压下翻涌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拱手还礼道:“公孙谷主,久违了。” 他刻意避开了那令人作呕的亲属称呼。

公孙止仿佛没察觉他的冷淡,笑容不变,目光转向林修远等人,询问道:“这几位是?”

裘千丈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接口道:“这几位是全真教的高徒,林修远林道长及其师弟。铁掌帮如今与全真教有些合作,此次一同出行,听闻周伯通老先生与贵谷有些误会,特来了解情况,看看能否化解。”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公孙止,语气加重了几分,“再者,既然到了谷中,我这个做舅舅的,也想顺便见见我那位从未谋面的外甥女。”

绝情谷虽隐于深山,但绝非与世隔绝。公孙止自然知道裘千仞早已失踪,铁掌帮日薄西山,势力大不如前。按常理,他根本无需对裘千丈这个落魄帮主如此客气。

但他偏偏这么做了。

原因无他,正是做贼心虚。

他亲手将裘千尺打入地狱,挑断手脚筋,囚禁多年,对外谎称其暴毙。这件事,是他内心深处最见不得光的秘密,也是他完美形象上的一道裂痕。如今裘千丈突然到访,他无法确定这位“大舅哥”是否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真的仅为合作与探亲而来。

在摸清对方真实来意之前,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曲意逢迎,先稳住对方,再图后计。

“原来如此!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 公孙止哈哈一笑,侧身让开通道,“周老先生之事,确是一场误会,他已自行离去。至于绿萼那孩子,正在谷中。大舅兄想见,自是应当。诸位,快快请进。”

裘千丈看着公孙止那伪善的笑容,想到妹妹在地穴中受的苦楚,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他撕碎。但他牢记林修远的叮嘱,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只得强行压下怒火,勉强笑道:“谷主太客气了。”

林修远随着众人踏入石屋大厅。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己此次前来,首要原因是铁掌帮如今与全真教是合作关系。至于绝情谷本身,只要不主动与全真教为敌,帮助裘千丈救出妹妹也就是了,说实话,他心中并没有多少敌意。

因此,面对公孙止那热情招待,林修远的心态反而最为放松和超然。

众人分宾主落座,有绿衫弟子奉上清茶。

公孙止率先开口:“不知贵教柳掌教近来可好?全真教与我绝情谷虽少有往来,但我对贵教一直是心怀敬仰的。”

林修远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抿了一口,回道:“有劳公孙谷主挂心,家师安好。全真教在终南山清修,向来少问俗事。此次前来也是为了寻找周太师叔祖。误入宝谷,打扰清静,还望谷主海涵。”

这番表态,显然让公孙止心中稍安。只要全真教不是专门来找他麻烦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他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好说,好说。周老先生之事纯属误会,既然林道长是为此而来,稍后我便让弟子将当时情况详细禀明,看看能否提供些寻人的线索。”

他转向裘千丈,笑容依旧,“舅兄,咱们是一家人,这次一定要多住几日,好好看看绿萼那孩子。她母亲早逝,”

在公孙止的吩咐下,没过多久,公孙绿萼便俏生生地来到了大厅。

她显然已经被告知了来客中有她的“舅舅”,一双清澈的眸子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悄悄地打量着裘千丈。

裘千丈一见到这绿衫少女,尽管早已从林修远处得知,但亲眼见到妹妹血脉的延续,眼眶还是瞬间就红了。他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声音却忍不住有些哽咽:“你……你就是绿萼?好孩子,我是你的舅舅啊!”

公孙绿萼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动的老者,心中那份血缘带来的天然亲近感油然而生。她十岁时就没有了母亲,父亲在母亲逝世后对她愈发严厉。很久没有感受到家人的疼爱了。

她走上前,依着礼数,轻声唤道:“绿萼……拜见舅舅。”

这一声“舅舅”,让裘千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连忙上前虚扶住她,连声道:“好,好孩子,快起来,让舅舅好好看看你……” 他仔细端详着外甥女的脸庞,仿佛想从中找到妹妹昔日的影子,越看越是心酸,也越是愤怒于公孙止的狠毒。

这时,公孙止适时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惋惜,对绿萼道:“萼儿,你母亲去得早……未能见到你长大成人。如今你舅舅来看你,也算是了一桩心事。” 他这话,既是说给绿萼听,更是说给裘千丈和林修远听,坐实了裘千尺“早逝”的说法。

随即,他又对裘千丈拱手,语气带着愧疚:“舅兄,千尺她……是我没有照顾好她,致使她英年早逝……唉,这些年来,我心中也时常悔恨。也难怪舅兄你怨我。”

裘千丈看着公孙止那副虚伪的嘴脸,听着他提起妹妹时令人作呕的姿态,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死死攥着拳头,才勉强克制住没有当场发作。他还没有见到妹妹,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状况,只能将所有的怒火与恨意压在心底,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终究还是没有给公孙止半点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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