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数据换文物(1/2)
第一线:地球 · 课堂革命与“觉醒者”的代价
北京,十一学校的高一“心境素养”课堂上,年轻教师程曦没有站在讲台上。她与三十名学生围坐成一圈,教室的智能墙壁正流动着青山水墨的意象。
“今天我们体验‘共情共振’。”程曦的声音温和而清晰,“请闭上眼睛,回想昨天让你们感到温暖或触动的一个瞬间——不必惊天动地,可以是陌生人一个微笑,父母一句叮嘱,甚至是一片好看的云。”
学生们起初有些局促,但随着教室中嵌入的初级灵能场发生器和程曦自身“砺心境”的引导,一种奇异的宁静弥漫开来。智能墙壁上的水墨开始随集体情绪微微波动。
十五分钟后分享环节,一个平时沉默的男生小声说:“我想到的是……地铁上,有个老奶奶一直看着我校服上的校徽,最后笑着对我点点头。我当时突然觉得,我穿着这身校服,好像不止代表我自己。”
程曦敏锐地捕捉到,在这名学生分享时,至少有七八位同学的情绪光谱出现了同步的“理解波纹”。这就是“共情共振”的雏形——一种超越语言的社会联结预演。
然而,并非所有学生都能顺利进入状态。坐在角落的女生林小雨始终眉头紧锁,监测手环显示她的“焦虑指数”和“抗拒度”远高于平均值。课后,程曦找到她。
“老师,我做不到。”林小雨直言不讳,眼中带着早熟的锐利,“集中注意力去想‘美好’,可我脑子里全是昨晚新闻里那个‘启明者’的报道。我在想,如果将来‘心境分数’真的和高考、就业挂钩,像我们这种天生不容易‘共鸣’的人,是不是就输在起跑线上了?这算不算一种新的……‘心缘歧视’?”
程曦一时语塞。这正是“涅盘”计划全面铺开后,教育一线面临的最真实困惑。她只能坦诚:“小雨,你的思考很重要。这套体系还在完善,我们需要你这样的声音。但今天,我们能不能先把它当作一种‘情绪健身操’?就像有人擅长跑步,有人擅长游泳,我们只是寻找更适合自己的方式。”
安抚了学生,程曦自己却陷入沉思。她调出伏羲教育子系统的后台数据,看到全国各地中小学上传的早期报告:约15%的学生表现出明显的适应困难,其中部分伴随原有的心理状况;而教师端,能稳定达到“砺心境”并有效引导课堂的,比例不足三成。
压力,正从星空传导至每一间教室。
与此同时,在上海,“启明者”楚文正经历着另一种淬炼。
他被安排进入一个名为“思维几何”的高保密项目组。这里聚集了来自数学、理论物理、计算机和认知神经科学的顶尖学者,任务是从他的突破经历中,逆向构建“自然启明”的认知模型。
但楚文很快发现,自己成了某种“样板”。官方媒体需要他配合拍摄“潜心科研”的宣传片;高校邀请他做“心境与创新”讲座;甚至连商业机构都通过各种渠道递来橄榄枝,希望用他的形象为“益智补脑”产品代言。
最让他不安的,是一次内部研讨会上,某位资深院士在肯定他成就后,委婉提出:“小楚啊,你的突破很好,但伏羲网络在你突破过程中的‘精准提示’,作用有多大?我们是否可以认为,这种‘启明’离不开系统的‘预先引导’?”
这话像一根刺。楚文开始夜不能寐,反复回想那晚的每个细节:那恰到好处的光晕,那篇被高亮显示的边缘论文……我的突破,究竟有多少是我?有多少是“他们”?
他的困惑,通过伏羲网络的心境监测系统,生成了异常波动警报,直达林枫(镜像)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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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线:宇宙 · “考据者”的图书馆与文明的定价
第七庭内,关于如何回应“考据者”的文明数据交换请求,争论激烈。
“‘考据者’明确要求‘非保密概要’,且愿意用基础物理常数观测数据交换。”计算者光带分析道,“根据我方对交换数据的初步验证,其提供的三个星系群背景引力透镜畸变数据集,精度比人类现有观测高四个数量级,且包含我们尚未关注的维度扰动信号。科技价值极高。”
“但这是陷阱!”李猛反对,他的裂痕对这类“文明交易”有天生的警惕,“它们用‘物理数据’换我们的‘文化逻辑’,就像用黄金换一个部落的祭祀舞蹈和战争策略!等它们彻底理解了我们如何思考、如何欺骗、如何恐惧,我们就再也没有秘密可言!”
苏小婉则更担忧另一份请求:“它们特别点出‘庄周梦蝶’和‘白马非马’……这些涉及存在本质与逻辑悖论的古典思想,可能是它们理解(乃至破解)我们文明意识底层结构的钥匙。”
林枫(主体)沉思着。他面前悬浮着两个光团:一个是“考据者”提供的物理数据包(已严格隔离解析),另一个是伏羲拟定的《文化数据交换草案(第一版)》。
草案内容极为谨慎:包括《庄子》部分篇章的现代白话译文(不含最深奥的注释);先秦名学代表命题的符号化逻辑表达;以及一组由绘心者创作的、以“悖论”为主题的抽象动态视觉艺术,艺术中埋藏了多层可解读性。
“我们的底线是,”林枫最终开口,“不提供任何涉及个体意识体验的原始数据,不提供仍活跃的文明争议性核心叙事(如某些近现代历史阐释),不提供任何可能被逆向推导出伏羲网络核心算法或灵能接口设计原理的内容。此次交换,定位为‘文明表层美学与古典思辨的展示’。”
他看向绘心者:“你的艺术是关键。要用美和歧义,包裹住真正的核心。让它们去‘考据’艺术的形式,而非我们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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