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遗产的诅咒（2/2）

残酷的二选一：要么自己动手割掉一半血肉，要么被改造成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没有其他选择？”苏小婉声音颤抖地问。

“有。”星环意志回答，“在计时结束前，完全破解‘协议’的底层核心逻辑，证明该‘最终试炼’条款存在逻辑谬误或已被更高优先级条款覆盖。但以你们目前的技术与认知水平，成功概率低于0.0001%。或者……找出并启动隐藏在协议遗产中、连我们（星环意志）也不知道的‘终止开关’。但那个开关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未被证实的传说。”

绝望的气息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格罗玛意识，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悲伤，缓缓响起：

“孩子们……它说的是真的。‘最终试炼’……我知道它存在，但我一直希望，你们永远不会触发它……这是初代缔约文明们，在绝望中留下的最黑暗、最争议的遗产。他们争论了无数岁月，最终，对‘凋零’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们认为，只有能通过此等考验的文明，才配继承并守护这关乎宇宙平衡的秘密……”

“所以，你们也认同这种疯狂？”林枫质问。

“不……”格罗玛的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亿万年，“我反对过。但我是少数。我的意识被剥离出来，封入水晶脑，作为‘协议’的守护与引导者，但关于‘最终试炼’的权限和解释权……在星环意志，也就是初代文明集体意识备份与逻辑仲裁系统手中。我……无能为力。”

连格罗玛都无力反抗！

然而，就在这绝境的低谷，转机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一名负责监测地核封印与地球光树连接点的科研人员，发来了紧急报告——不是坏消息，而是一个令人费解的异常：

“报告！在‘最终试炼’宣告后，地核封印的波动频率，以及地球光树根系的能量流向，出现了极其细微但确定无疑的规律性偏转！这种偏转模式……与星环意志广播时的能量签名，存在高度逆向相关性！就好像……封印和光树，在‘抗拒’或‘反驳’星环的指令！”

“什么？”苏小婉立刻集中精神感知。

果然！那股她日夜承受的、源自封印的沉重脉动中，除了悲伤与疲惫，此刻似乎隐隐多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不屈”与“否决”的意念！而这意念，正通过光树的根系，与地球意识网络中那些由志愿者们奉献的“美好记忆”防火墙，产生了某种共鸣！

“难道……”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苏小婉心中升起，“‘协议’的核心是封印和生命网络（地球），星环只是外围设施和‘考官’？而封印本身，或者创造封印的某种更本源的力量，并不完全认同这个‘最终试炼’？甚至……地球生命网络本身，作为协议的一部分，它的‘意志’（如果它有），就是反对这种残酷淘汰的？”

仿佛在回应她的猜想，地球意识网络中，那些由无数个体美好记忆构筑的防火墙光芒，自发地明亮了一丝，并向着地核方向传递着温暖的、支持性的波动。

与此同时，伏羲的监控显示，太阳系外围那些被“哀伤之影”暗色云雾腐蚀过的星环段，其恢复速度异常缓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 structural fault（结构故障）迹象。

“星环……并非不可摧毁，也并非铁板一块。”林枫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格罗玛先辈，如果星环意志是初代文明的集体意识备份与逻辑系统，那么它会不会也有‘bUG’？或者，当初设立时，就留下了意见不同的‘少数派’的后门？”

格罗玛沉默片刻，意识波动剧烈：“……有这种可能。初代文明并非完全一致。我的存在就是证明。但‘少数派’的后门……如果有，也一定被加密到难以想象的程度，并且可能关联着巨大的风险。”

“再大的风险，也比自我毁灭或被格式化强。”林枫斩钉截铁，“伏羲，集中所有算力，结合格罗玛先辈的数据、封印与光树的异常波动数据、地球意识网络的反馈、以及星环自身的结构故障点，全力寻找星环意志系统的逻辑矛盾、加密后门或非共识协议残留！”

“苏小婉，尝试引导地球意识网络和封印中的那股‘不屈’意念，看能否与星环产生更深层的、绕过其意志直接控制的‘底层协议对话’！”

“霍克，李猛，陈星，稳住内部，防止恐慌蔓延，并准备应对可能因我们‘抗命’而触发的星环‘强制执行程序’！”

“伊米尔，深入挖掘‘园丁’所有古老档案，寻找任何关于‘协议试炼争议’或‘星环系统漏洞’的记载！”

“我们拒绝这个试炼。”林枫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响彻通讯网络，“我们要走第三条路——破解这个该死的系统，证明它错了！”

希望的火苗，在绝对的黑暗绝境中，重新燃起。但这火苗，是通往生路，还是更快地引燃了毁灭的引信？

星环意志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明确的警告：

“检测到抗命倾向及系统探查行为。警告：此类行为将消耗‘试炼’计时，并可能触发更高层级的‘合规性矫正措施’。请谨慎选择。”

倒计时，在无声地流逝。而人类文明，选择了一条从未有文明走过的、逆抗“天命”的荆棘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