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遗产的诅咒（1/2）

时间线：击退‘哀伤之影’后48小时

表面上的胜利，带来的是更深重的疲惫与弥漫的疑虑。星环光芒黯淡，地球光树也略显萎靡，苏小婉和缓冲节点志愿者们在休养中，仍能感受到记忆被轻微“擦拭”后的空洞感。霍克在检修战舰，李猛在加固防线，陈星在编织更隐秘的情报网。一切似乎都在走向恢复与巩固。

直到那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类高层意识中响起。

那不是格罗玛苍老疲惫的语调，也不是“哀伤之影”贪婪的嘶鸣。它是一个混合了无数文明音色、恢弘、冰冷、且带着非人机械感的复合意识体。其来源，正是环绕太阳系的上古星环本身。

“文明标识：Gc-737，人类。检测到你们已初步激活并运用‘尤克特拉希尔’（地球光树）与‘守望者星环’的防御与攻击协议。基于此表现，以及你们在应对‘熵增意向掠夺体’（哀伤之影）与内部叛乱时的综合抉择，系统判定：你们通过了‘初级协作与伦理边界测试’。”

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宣读宇宙定律。

“现在，依据‘灵源-熵寂平衡协议’附加条款第零章——‘守护者资格最终试炼’，正式启动。”

林枫心头一沉：“最终试炼？内容是什么？”

星环意志的声音没有丝毫情感：

“试炼题目：文明自我调节能力极限测试。”

“内容：在接下来的一个标准太阳系公转周期（地球年）内，在不借助星环、光树及协议遗产直接干预的前提下，将你们文明的人口总数，主动、平稳、且在保持社会基本架构与道德底线不全面崩溃的前提下，减少50%。”

“方法不限。战争、抽签、自愿牺牲、生育限制……均可。”

“成功，则证明你们具备极端条件下维持文明存续的冷酷理性与执行能力，真正获得‘协议’的完全权限，包括知晓其最终真相的资格。”

“失败，或拒绝执行，则判定为‘不成熟文明’。‘协议’将启动‘自动托管程序’，由星环意志接管地球封印及所有遗产，并对人类文明进行‘格式化重引导’，直至其满足条件或彻底湮灭。”

“计时，现在开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每一个听到此信息的人意识中蔓延。

然后，是火山爆发般的震惊、愤怒与荒谬感！

“开什么宇宙玩笑！”李猛第一个在通讯频道咆哮起来，“杀自己一半人？这他妈是什么狗屁试炼？！”

“疯子！这些上古文明全是疯子！”霍克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苏小婉脸色惨白如纸，她试图通过地球意识网络与星环沟通，却只感受到一片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法则壁垒。

林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因极度克制而微微发颤：“理由？给出这个‘试炼’的合理理由！”

星环意志：“理由已隐含在题目中。宇宙熵增不可逆，资源有限，危机无限。一个无法在必要时对自身进行最残酷调节的文明，注定会在面对真正终极灾难时，因内部崩溃而灭亡，甚至可能因绝望的疯狂而成为灾难的放大器。‘协议’需要的，不是善良的梦想家，而是能在黑暗中亲手执刀、并为文明延续负起全部责任的‘医生’。”

“这只是你们扭曲的臆测！”林枫反驳，“文明的韧性来自于团结、希望与创造，而不是自相残杀！”

“团结？希望？”星环意志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细微的、类似“讥诮”的波动，“你们刚刚击退的‘哀伤之影’，其文明初期也曾充满团结与希望。你们内部出现的‘纯化之火’，其初衷也是为了文明的‘净化’与‘升华’。结果呢？看看这个。”

一段清晰无比的影像被直接投射到所有人脑海：

那是一个类似地球的美丽星球，其文明发展到了星际时代。他们同样发现了“凋零”的威胁，并幸运地找到了一个初代协议遗留的“辅助系统”。系统给出了类似的“最终试炼”。那个文明在经过漫长挣扎后，选择了拒绝。结果，系统判定失败，“自动托管”启动。影像显示，星球被无形的力量笼罩，所有科技造物失灵，社会结构被无形之手强行改造，文化记忆被筛选和清洗，个体意志被压抑……整个文明变成了一个整齐划一、毫无生气、如同蜂群般只为“存在”而存在的可悲形态。而“凋零”的威胁，似乎并未因此远离。

“这是‘托管’后的标准模板文明之一。”星环意志冷冷道，“安全，稳定，低耗，但也失去了所有进化的可能性和真正的活力。它们只是‘存在’着，直到资源耗尽或意外消亡。这就是拒绝试炼，或试炼失败后的‘安全选项’。你们，要选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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