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悟时间（1/2）

空间涟漪在指尖温顺地荡漾，小范围的跳跃越来越得心应手。太玄沉浸在这种对世界底层“织物”进行细微拨弄的新奇掌控感中，颇有些乐此不疲。他像是最耐心的工匠，反复尝试着以不同的“意念力道”、“扰动频率”去触碰周围稳固的空间结构，观察那些涟漪扩散的形态、衰减的速度、以及与其他涟漪相互干涉时产生的微妙变化。

通道内的金光依旧是那个样子，温暖，恒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向性。但太玄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赶路上了。这里简直是最理想的闭关感悟之所——绝对安全，绝对安静，还有这现成的、高规格的“空间法则示范模型”摆在眼前，任由他观摩、临摹、甚至尝试互动。

他逐渐不满足于仅仅在通道“内部”玩闹。神念再次小心翼翼地穿透那层柔韧的符文壁垒，探入外界的虚空乱流。这次不再是单纯的观察，他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稳固”与“偏转”意韵的空间涟漪技巧，附加在自己的神念触须尖端。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在狂暴乱流中如同狂风中的蛛丝、随时可能被扯断或湮灭的神念，此刻尖端荡开一圈圈微弱却坚韧的无形波纹。那些足以撕裂寻常化神修士神魂的空间碎片、维度褶皱，撞上这圈波纹，竟被巧妙地滑开、卸力，虽然依旧让神念传来阵阵沉重的压力感，却不再有瞬间崩溃的危险。

“果然可行！”太玄精神一振。这意味着他对空间之力的粗浅应用，已经开始具备实际防御甚至适应恶劣环境的能力。他操纵着那缕被空间波纹保护的神念，像一根探针，在通道外的狂暴虚空中稍稍深入了一些，尝试去“触摸”那些混乱法则更本质的波动。

就在他全神贯注，心神与那缕神念高度同步，试图解析一道尤其复杂、仿佛多层空间被胡乱揉皱又撕开的“乱流结”时——

异变，发生了。

或许是因为他此刻对空间结构的感知敏锐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心神也凝聚到了极致；或许是因为那“乱流结”本身就蕴含着某种时空扭曲的异常特性；又或许，纯粹是机缘巧合，水到渠成。

当他神念的“感知焦点”穿透那乱流结表面狂暴的空间褶皱，试图触及其内部那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万物归寂的“奇点”时……

“嗡——！！！”

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无法形容的**震颤**。

太玄只觉得整个神魂核心猛地一荡，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大锤狠狠敲了一记！眼前金光璀璨的通道景象瞬间模糊、扭曲、褪色！那缕探出的神念不是被切断，而是像一滴水，骤然落入了无边无际、无法测量其深度与广度的……**海洋**。

不，不是海洋。

是**河**。一条无边无际、无法形容其颜色（仿佛包含所有色彩，又仿佛透明）、无法感知其始终、无声流淌却又蕴藏着宇宙间一切声响与寂静的——**虚幻长河**！

时间长河！

这个概念如同闪电般劈入太玄近乎空白的神魂。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无穷无尽的信息、光影、感受，就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缕神念与本体之间脆弱的联系，蛮横地冲撞进来！

他“看”到了——不，是直接“经历”了碎片式的感知：

一片绝对的虚无与冰冷，这里是通道此刻位置的“过去”，久远到星辰尚未诞生，只有最原始的时空粒子在某种伟力下沸腾、激荡。洪荒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连“存在”这个概念都显得模糊的亘古。

光影飞速流转，模糊的星云凝聚，星系诞生又毁灭。一块不起眼的物质团块偶然飘过此处，在亿万年的引力舞蹈中逐渐稳定，化为一颗年轻恒星系统里一颗沉默的岩石行星。那是玄元世界尚未诞生灵机、蒙昧荒芜的远古时代。

景象跳跃。他看到了熟悉的接天峰轮廓，但更年轻，更尖锐，没有阵法，没有生灵。风雨雷电在其上刻画着最初的痕迹。画面闪烁，速度加快，隐约有远古的巨兽身影掠过峰峦，有第一批开启灵智的生灵在此祭祀天地，有惨烈的太古大战留下斑驳痕迹，又被时光掩埋……

然后，画面陡然清晰、缓慢下来。他看到了自己！

青衫，木簪，立于峰顶，口含天宪，万灵聆听。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功德金云笼罩四野……这是他刚刚完成的讲道盛况！但此刻以这种“旁观”、甚至略微“俯瞰”的角度重现，那宏大场面中竟透出种种玄妙的“因果丝线”与“命运涟漪”，从他身上扩散开去，与下方无数生灵连接，与整个玄元世界的天地意志共鸣，丝丝缕缕，编织成一张正在缓缓改变世界底色的大网。他甚至能看到敖擎龙魂深处最后一点执念的消融，能看到溟君阴影里一枚属于“秩序”的种子在发芽，能看到那金鬃狂狮泪水落下时，其血脉中一道暴戾的古老印记随之淡去……这些都是他当时未曾、也无法察觉的细微之处！

这惊鸿一瞥带来的震撼无与伦比，但紧接着，碎片化的感知猛地向前“跳跃”！

通道的景象再次出现，但似乎更“前方”，金光尽头隐约有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世界轮廓虚影——灵界？未等他看清，画面陡然破碎，变成一连串快速闪烁、模糊不清、支离破碎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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