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悟时间（2/2）

他似乎站在一片陌生的、灵气浓郁到化为液滴飘洒的瑰丽天地中，周围人影绰绰，气息强大莫测，有审视，有好奇，也有隐晦的敌意……

他似乎在与什么存在对峙，周围空间不是涟漪，而是大片大片地塌陷、重组，时间流速都变得诡异，一击之下仿佛有星辰幻灭的景象生灭……

他又似乎置身于一个宁静的、充满祥和道韵的奇异洞天，身边有熟悉的家人、弟子身影，大家的气息都变得深不可测，正在论道谈玄，其乐融融……

还有一片无法理解的、充斥着毁灭与新生交织的终极战场画面一闪而逝，仅仅是惊鸿一瞥，那规模的宏大与残酷就让他神魂剧颤……

这些未来片段混乱、无序、真假难辨，且绝大多数都笼罩着浓雾，只有极少几个瞬间相对清晰，但也如同隔着毛玻璃观看，细节模糊，充满不确定性。

“呃啊——！”

来自神魂深处的、仿佛要被生生撕裂成无数份的剧痛，将太玄从这浩瀚而无序的时间信息洪流中狠狠拽了出来！

那缕探出的神念瞬间湮灭，与时间长河的联系被粗暴斩断。他闷哼一声，脸色骤然苍白如纸，身体在金光照耀下微微摇晃，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极致的空虚、眩晕、恶心感席卷而来，比任何肉身伤势都要难受百倍。那是神魂过度负荷、触及了远超当前境界所能承受的法则层面所带来的反噬。

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立刻闭目凝神，搬运炼虚境的浩大魂力，温养、抚平那仿佛被无数细针穿刺过、又被巨力拉扯过的神魂。通道内精纯的金光似乎也感知到他的异常，流淌的速度加快了些，带来更浓郁的温暖与安抚之意。

好半晌，那撕裂般的痛楚才缓缓退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恍惚。

太玄缓缓睁开眼，眸子里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震撼与一丝惊悸。他心有余悸地内视神魂，发现虽然受了些震荡，但并无根本损伤，反而在那种极限冲击下，魂力似乎被锤炼得更加凝实了一丝。而且……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虽然过程痛苦至极，虽然看到的绝大多数是模糊混乱的碎片，虽然那未来片段真假莫辨、不可尽信……

但是，那道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时间！

比空间更为玄奥、更为根本、也更为禁忌的法则！他刚才，竟然以这种意外的方式，触碰到了它！哪怕只是惊鸿一瞥，哪怕付出的代价是神魂撕裂般的痛楚，但那种直接“感知”到万物生灭轨迹、因果脉络、甚至模糊未来可能性的体验……是无价的！

这不再是操控“空间”这种相对“静态”的背景板，而是隐隐触及了万物变迁、命运流动的“导演”本身！虽然他现在连门槛都还没摸到，更谈不上任何影响或操控，但仅仅“看到”过，知道那条“河”的存在，知道万事万物在其中沉浮流淌……这种认知层面的跃升，其意义可能比掌握十八般空间神通还要重大！

它意味着，他的视角，他的道途，已经被拔高到了一个绝大多数炼虚境修士都无法想象、甚至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察觉的层次。

通道依旧平稳前行，金光如水，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触及时间奥秘的一幕从未发生。

太玄苍白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复杂难言的神色，有后怕，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无边新大陆般的、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灼热。

前路，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广阔，还要神秘，也还要……危险得多。

他轻轻吁出一口带着微颤的气息，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额角，再次望向通道尽头那愈发明亮的金光，眼神已然不同。

那里等待他的，不仅仅是更高级的灵界，或许还有……刚刚在那惊鸿一瞥中，模糊看到的某些未来光影中，潜藏的机遇，与挑战。

时间之河，他已瞥见其一角。这条全新的、至高的大道，正以一种无比艰难却又充满诱惑的方式，向他展露了其冰山一角的宏伟与神秘。

船，仍在驶向彼岸。而船上的乘客，心中已装下了一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