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大明北洋军 > 第234章 好吧,罗恩,我们升白旗!

第234章 好吧,罗恩,我们升白旗!(1/2)

目录

琉球西北三十海里外的海面上,阳光刺破稀薄的云层,洒在墨蓝的水面,泛起一片细碎的磷光。

这光景本该是开阔而自由的,但站在“冯坦恩”号艉楼甲板上的布鲁托·范·德森船长,心里却像压着一块浸透了海水的帆布,湿漉漉、沉甸甸的。他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边缘已经磨损的斯班因八里尔银币——这是三个月前在长崎港,他用六桶劣质朗姆酒从一个葡萄牙落魄商人那里换来的,当时只觉得占了便宜,现在却成了他焦虑时唯一的慰藉物。

他的右手举着黄铜望远镜,视野缓慢扫过海平线。望远镜是阿姆斯特丹的最新制品,镜片澄澈,可即便最好的镜片,也照不亮他心头的阴影。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当长崎奉行所那个满脸堆笑、却眼神精明的通译,将他引见给一位自称“代表德川大将军御意”的武士时,布鲁托以为自己撞上了人生中最大的运气。以往,尼德兰商人只能在出岛那片狭小的填海地上活动,交易对象限于几个指定的“町年寄”,能拿到手的生丝、瓷器数量,永远被泼图嘎人和后来居上的因吉利人压着一头。

可那次,武士竟允许他的船靠上长崎内港的码头,甚至邀请他进入了一间铺着榻榻米、悬挂着浮世绘的茶室。双方跪坐(布鲁托的膝盖为此疼了三天)饮下苦涩的抹茶后,武士用缓慢但清晰的泼图嘎语提出,将军需要“更多、更好的火器”。

交易额大得惊人。布鲁托运来的二百支翻新的斯班因重型火绳枪、六门六磅野战炮,以及几船来自香料群岛的肉豆蔻、丁香和胡椒,换回了相当于十八万杜卡特金币的白银——实打实的“丁银”和“豆板银”,装满了好几个结实的樟木箱。武士还暗示,如果货源稳定,价格可以再议,并含蓄地表示,将军对“南蛮人”(指泼图嘎、斯班因人)感到不悦。

返航时,布鲁托在颠簸的船舱里,就着鲸油灯昏暗的光线,反复计算着利润。取代葡西,独占对倭贸易……这个念头像魔鬼的低语,让他热血沸腾。东印度公司巴达维亚总督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甚至阿姆斯特丹的十七人董事会都可能听闻他的名字。为此,他必须尽快再跑一趟,运去更多的军火,坐实这条黄金通道。

然而,风险与利润同样巨大。这片海域的秩序维持者,是那个明国人郑一官。公司高层反复告诫,与郑氏集团务必“保持谨慎的友好”。可总有些蠢货,比如那个莽撞的威洛特,仗着在董事会有点关系,经常带着两三条船在福尔摩沙(台湾)附近劫掠落单的中国商船,偶尔连葡萄牙的运糖船也不放过。巴达维亚发来过警告,但威洛特置若罔闻。布鲁托担心,迟早有一天,报复会降临到所有飘扬着尼德兰三色旗的船只上。

“船长——”大副罗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罗米特’号发来信号,一切正常。按目前航速,明天日落前能见到琉球大岛的轮廓。”

布鲁托放下望远镜,嗯了一声。选择这条稍远的航线,就是为了避开郑氏船只经常出没的区域。他打算在琉球稍作休整、补充淡水,然后直奔长崎。

他叮嘱道:“保持警惕,罗恩。”

罗恩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布鲁托知道,这位大副对自己上次在长崎独享了大部分交易佣金以及那两个倭国歌姬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就在这时,主桅了望桶里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呼喊,用的是带着浓重阿姆斯特丹口音的荷兰语:

“右舷!右舷有船!上帝啊……”

布鲁托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一步抢到右舷栏杆边,黄铜望远镜瞬间举到眼前。

数海里外,两个灰色的、棱角分明的剪影,正排成一条笔直的纵队,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破浪而来。它们的前进方式彻底违背了布鲁托半生航海积累的常识:没有展开的巨帆捕捉风的力量,船舯部高耸的烟囱喷吐出滚滚浓烟,在身后拉出两道绵长的、不祥的黑色轨迹。船身光滑得异乎寻常,几乎看不到传统船只外挂的舢板、锚链和繁杂的索具,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船只体型庞大,前后甲板各有一座巨大的、圆柱形的堡垒状结构,黑洞洞的炮口从里面伸出来,尺寸粗壮得令人心悸。甲板上还有众多小一些的炮管,如同刺猬张开了尖刺。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布鲁托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桅杆上,了望员的声音带着颤抖:“旗帜!他们升着旗帜……太阳……和月亮?上帝……那是明国人的日月旗!”

明国人?郑一官的船队?不,不可能!郑氏的船他见过,是大号的福船或广船,或许会模仿一些西式夹板船的结构,但绝不是这种……这种怪物!

“备战!全体备战!”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震惊,布鲁托嘶吼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尖锐。“炮手就位!装满葡萄弹和链弹!跳帮手准备火罐和登船斧!快!快!”

“冯坦恩”号上瞬间炸开了锅。铜铃被疯狂地摇响,赤脚的水手在甲板上奔跑,火药桶被匆忙推上炮位,负责点火的少年拿着烧红的铁钎手忙脚乱。后面的“罗米特”号显然也发现了危险,开始笨拙地调整风帆试图转向,但为时已晚。

那两艘灰色怪物的速度快得惊人。刚才还在数海里外,几句话的功夫,距离似乎就缩短了一半。它们保持着那种沉默而高效的疾驰,烟囱的黑烟更浓了,仿佛两头盯上猎物的海兽,正喷吐着兴奋的鼻息。

布鲁托的望远镜死死盯住领头的那艘巨舰。他终于看清了更多细节:船舷几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炮窗,前后堡垒上粗大的管子,以及两舷小一些的管子,是其配备的火炮,数量并不多,这意味着对方的战术与他们依靠众多侧舷火炮齐射,而后进行跳帮作战截然不同。

“船长,他们……冲我们来了!”罗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然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布鲁托听出了一丝紧绷。

“我知道!”布鲁托低吼,“让‘罗米特’号跟上,我们并排,用侧舷火力……”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远处的灰色舰队开始变阵。为首的巨舰微微偏转航向,另一艘巨舰加速,如同两把利刃,斜插过来,精准地卡在了“冯坦恩”号和“罗米特”号转向西南的航路前方。

一字横队。完美的战术包围。

布鲁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甚至能估算出,对方此刻的距离,仍然远在己方最重火炮的有效射程之外。而对方炮塔里那些巨炮的射程……他不敢想。

“上帝啊……”他听见身边有水手在胸前划着十字,低声祈祷。

“致远”舰的舰桥内,气氛截然不同。这里明亮、整洁,虽然也能听到动力系统隐隐的轰鸣和舰体破浪的哗哗声,一切井然有序。海图桌上铺着“星河”出品的精细海图,几个年轻参谋军官正在低声核对航向和距离数据。

潘浒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目光冷静。镜片里那两艘惊慌失措的西方武装商船,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飘扬的三色旗、甲板上慌乱跑动的人影、正在调整角度的旧式火炮。

“确认目标,荷兰东印度公司武装商船,两艘。前导舰排水量约五百五十吨,装备重炮。后随舰约四百吨。”身旁的枪炮长迅速报告,他面前有一个连接观测哨的简易传声筒。

“航向东北,目标可能是琉球或倭国。”一名参谋补充道,“从吃水看,前船可能装载了较重货物。”

潘浒点了点头。

离开江户后,途径长崎,接上在长崎城内外“请”的那两千名年轻倭女后,舰队分成两路,“靖远”舰护送两条满载战利品的长运级运输船,返回登州。另一路,“致远”、“平远“二舰及两艘运输船转向西南,向琉球进发。

遭遇西夷,早有心理准备。如今活跃在亚东的尼德兰、泼图嘎和斯班因人都是一路货色——凭借船坚炮利在全球掠夺资源、开拓殖民地,尼德兰人和斯班因人甚至在宝岛东番建立据点,企图将宝岛变成他们的殖民地——甚至进攻大明的桥头堡。

“传令——”舰队司令刘雄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进入一千五百米距离后,由致远舰前主炮实施首轮警告射击,平远舰,待我号令进行齐射警告。”

“是!”

命令通过电波迅速传达下去。脚下的钢铁战舰微微震动,锅炉加压,输出更大的功率,舰艉的螺旋桨翻涌出更汹涌的尾流。两艘主力铁甲舰如同得到指令的猎豹,猛然加速,划出两道优美的白色弧线,迅速抢占有利阵位。

潘浒的目光再次投向海图上的琉球群岛。萨摩藩和幕府的保证,他一个字都不相信,他要亲手拿回来他们所霸占的东西,同时萨摩藩那些矮矬子们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射程之内的真理”。

“距离一千五百米!”观测员的喊声在“致远”舰炮塔内回荡。

炮塔内部空间狭窄,弥漫着油脂和钢铁的气息。210毫米主炮的炮身泛着幽蓝的冷光,巨大的黄铜弹壳已经推入膛室,发射药包就位。炮长眯着一只眼睛,透过简单的瞄准镜,将十字线稳稳压在远处那艘较小荷兰船的左舷外数百米的海面上。

“目标方位,左舷,标尺××,一发装填,高爆弹!”

“装填完毕!”装填手吼着回应。

炮长看向传声筒,里面传来舰桥简短有力的命令:“开火!”

装填手扳动击发杠杆。

“轰——”

整个炮塔剧烈一震,炽热的燃气从炮口制退器两侧喷涌而出,即便有排烟装置,刺鼻的硝烟瞬间充满了狭小空间。炮塔外,只见“致远”舰前甲板那座双联装炮塔的右侧炮口,猛地喷出一团硕大的橘红色火球,浓烟裹挟着火焰膨胀开来,低沉如雷鸣的巨响滚过海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