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大明北洋军 > 第234章 好吧,罗恩,我们升白旗!

第234章 好吧,罗恩,我们升白旗!(2/2)

目录

一枚重达二百多斤的钢铁弹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旋转着飞出炮膛,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低沉呼啸,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微弯曲的弹道,飞越了“罗米特”号的桅杆顶端。

布鲁托的望远镜追踪着那模糊的黑点,心脏几乎停跳。

下一秒,在“罗米特”号左舷外约三百米的海面上,一道巨大的、夹杂着白色泡沫和暗流的水柱轰然炸起,直冲云霄,足有二十余米高!爆炸的冲击波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让“冯坦恩”号的船身明显晃动了一下,细碎的水珠如暴雨般劈头盖脸洒落在甲板上,打湿了船员们苍白的脸。

甲板上死一般寂静。只有海水落回的哗啦声,和远处那灰色巨舰炮口残留的袅袅青烟。

只是一炮。威力却堪比“冯坦恩”号舷侧齐射的总和,甚至更强。

布鲁托的嘴唇哆嗦着,那枚八里尔银币几乎被他捏扁。他眼睁睁看着“罗米特”号上的人影呆若木鸡,显然也被这超视距的一炮吓破了胆。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对面灰色舰队再次传来连绵的、更具节奏感的轰鸣。

“轰轰轰——”

这一次,是七门210毫米主炮和十门150毫米副炮的齐射。目标“冯坦恩”号船艏正前方,大约五百米到八百米的海域。

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爆炸的水柱几乎连成一片,形成了一道横亘在“冯坦恩”号前进方向上的、高达数十米的、沸腾的白色水墙。海水被狠狠撕裂、抛起、再砸落,发出连绵不绝的怒吼。激荡的海浪让“冯坦恩”号剧烈颠簸起来,甲板上的水手不得不死死抓住缆绳或桅杆才能站稳。

这是用最直观且最残酷的力量展示,传递最直接的示威与警告——

降则生,顽抗者灰飞烟灭。

水墙缓缓落下,海面上漂浮着被炸晕的鱼和白色的泡沫。

“致远”、“平远”二舰一左一右,将“冯坦恩”号和“罗米特”号夹在中间,侧舷的所有炮口——粗大的主炮、中等的副炮、还有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多管速射小炮——全都旋转过来,死死锁定目标。

双方距离八百到一千米,布鲁托甚至能看清对面灰色巨舰的舰桥上,几个清晰的人影,以及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日月旗帜。

然后,他看到了对方打出的旗语,简单粗暴且不容置疑:

“落帆。停船。投降。否则,击沉。”

冷汗已经浸透了布鲁托后背的亚麻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海风吹来,他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甲板上,所有船员都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恐惧、祈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船长即将做出决定的审视。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边唯一还能保持站姿的大副罗恩。这个弗里斯兰人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相对冷静,正死死盯着对面那些沉默的、充满死亡气息的炮口。

“罗恩……”布鲁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我们……还有希望吗?”

他把问题抛了出去,既是询问,也是分担,更是推诿。

罗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撇动了一下。希望?他想起了长崎港那笔丰厚的利润,布鲁托只丢给他几个微不足道的银币打发;想起了那两个被布鲁托独占的倭国歌姬,整夜都能听到船长室里传来的嬉笑。现在,面对绝境,这位船长倒是想起问他的意见了。

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罗恩的目光快速扫过海面——

对方船速太快,火炮射程远超己方,威力更是天壤之别——己方的橡木船壳,在对方那种巨炮面前,恐怕不比一张羊皮纸结实多少。对方怕是一炮就能让己方某一条船重伤甚至解体。

“船长阁下,”罗恩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语速很快,“我认为,明国人这些新式战船的重炮,只需要一发准确命中我们的水线,我们就完了。他们的船速太快,我们不可能甩掉。那些小口径的速射炮,足以在我们的人拿起登船斧之前,把甲板变成屠宰场。”

他顿了顿,看着布鲁托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说出了最终的结论:“我们没有机会,船长。一丁点都没有。抵抗……只会让所有人送命。”

所有的话,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布鲁托闭上了眼睛。长崎的白银、总督的嘉奖、董事会的青睐……这些幻象在脑海中一一浮现,又一一破灭。取而代之的,是炮弹炸起的水墙,是对方冰冷钢铁舰体反射的寒光,是那面无声却重若千钧的日月旗。

他仿佛能听到死神在耳边吹气。

为了船员的生命。是的,为了这些跟随他的人。而且,公司需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需要知道明国人拥有了何等可怕的力量。这个理由,或许能让自己的投降,在日后面对质询时,显得不那么难堪。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和淡淡硝烟味的空气,再睁开眼时,里面只剩下空洞和疲惫。

“好吧,罗恩……”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海风吹散,“升白旗。我们……投降。”

说出最后两个字时,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罗恩没有犹豫,立刻转身,用尽力气向呆立的水手们吼道:“降下尼德兰旗!升起白旗!快!所有帆落下!停船!”

命令被迅速执行。一面有些陈旧、甚至边缘有些破损的白色船帆,被水手们手忙脚乱地升上了主桅杆顶端,代替了那面红白蓝三色旗。与此同时,巨大的帆布开始哗啦啦地落下,“冯坦恩”号的速度迅速减慢,最后几乎停滞在海面上。后面的“罗米特”号见状,也几乎是立刻升起了白旗,落帆停船。

两面白旗,在蔚蓝的海天之间,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无力。

看到白旗升起,“致远”舰舰桥内的气氛没什么太明显的波动,己方的钢船巨炮远超已知任何敌人,十几发炮弹迫使对方投降,是预料之中之事。

潘浒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迫降成功,是最理想的结果。减少不必要的消耗,收获战利品,保留俘虏获取情报,符合他一贯风格。

刘雄下令:“命令:各舰保持警戒,炮口勿松。派出接舷小组,控制敌船,收缴武器,集中俘虏。将领头的军官带过来。”

“是!”

几艘装备了小型蒸汽机的交通艇从“致远”和“平远”舰放下,满载着头戴钢盔、身着灰绿色军服,装备短步枪、冲锋枪和全自动手枪的战斗水兵,快速驶向两艘荷兰船。这些明军水兵动作干净利落,登船后迅速控制关键位置,荷兰水手在明晃晃的刺刀和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火枪威慑下,毫无反抗之意,乖乖被集中到前甲板。

布鲁托船长和罗恩大副被首先带上交通艇,送往“致远”舰。当他们的脚踏上“致远”舰钢铁制成的甲板时,两人都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平整、坚固,铆钉排列整齐,没有任何木材的纹理。舱壁是垂直的钢铁,楼梯是钢铁,甚至连一些栏杆也是钢铁。空气中有机油、煤炭和一种干燥的、不同于木船的气息。明亮的光线从一些玻璃罩子里的“灯”(他们不知道那是电灯)中透出,即使是在白天,也显得格外清晰。

这种无处不在的、超越时代的工业力量感,比远处观望时更加震撼,也更加令人绝望。他们被带到舰桥下方的一间舱室,暂时看管起来。

潘浒并没有立刻见他们。他听取了初步报告——两艘船共计俘虏尼德兰船员四百余人,缴获火炮数十门,长短火铳一百多支,火药、炮弹和铳弹各一批。在最大那条船的货舱里,发现三百支斯班因重型火绳枪和二百支斯班因轻型火绳枪,以及配套的火绳、火药和铅弹。此外,两条船的货舱里有大批来自南洋的香料等货物。

“重点审问那个船长和大副——”潘浒对随舰的军情司情报官吩咐道,“弄清楚他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批军火的具体去向和接头人,以及尼德兰东印度公司近期在远东,特别是针对倭国和琉球的动向。还有,他们是否了解目前琉球岛上倭人的具体布防情况。”

“明白。”

“尼德兰俘虏羁押于原在的船只上。长运、长远负责拖拽,一旦发现不对,可予以击沉。舰队修正航向,继续按原计划向琉球进发,航速可以适当降低。”

“是!”

命令下达,“致远”和“平远”舰的烟囱再次喷出浓烟,螺旋桨缓缓转动,巨大的舰体重新开始破浪前行。两艘长运级运输船拖曳着两艘已经降如同温顺羊羔般的荷兰商船,跟在编队后方。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