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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铁船事件(3)德川将军府的反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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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他开口:“土井。”

“臣在。”

“你为全权交涉使,赴长崎与明军谈判。”

“臣领命。”

“授权你底线。”秀忠一字一句,“可赔偿部分损失,上限白银十万两。可惩办‘暴民’,找些替罪羊便是。可在长崎设大明商馆,此事本来就在议。但是——”

他声音转冷:“绝不接受我亲自道歉。绝不接受治外法权。绝不租借岛屿。此三条,关乎国本,没有商量余地。”

土井叩首:“臣明白。”

“酒井。”

“臣在。”

“你仍为总大将,但暂不发兵。密令熊本藩细川忠利、鹿儿岛藩岛津家久、福冈藩黑田忠之、佐贺藩锅岛胜茂,各出兵五千,秘密集结,在长崎外围百里处布防。以浪人、足轻为主,莫要消耗各藩精锐。”

“臣遵命。”

秀忠站起,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江户城的屋檐。

“我德川家康公历经百战,方得天下。我继位以来,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背对众人,声音低沉,“明人此举,是试探,是挑衅。若我示弱,天下大名将如何看待幕府?若我强硬,又恐重蹈太阁覆辙……”

他转身,眼中已无犹豫:“土井,你去谈,尽量谈。但告诉明人:日本虽小,亦有玉碎之志。若他们得寸进尺,我便举国一战。届时,胜负难料,玉石俱焚。”

“臣,定不辱命。”

明国天兵驾铁甲船攻占长崎町的消息很快就在江户城内传开。

最初只是零星传言:“长崎出事了”“明国船队来了”“打起来了”。但到了午后,各藩驻江户屋敷(藩邸)都接到了详细通报——幕府没有刻意隐瞒,也瞒不住。

尾张藩邸,尾张藩主的德川义直拍案而起:“荒唐!明人竟敢如此!父亲为何还要派使谈判?当立即发兵,剿灭此寇!”

他是德川秀忠三子,今年二十二岁,年轻气盛。尾张藩是御三家之首,兵力雄厚,他当即写下书信,表示愿率尾张藩兵一万为先锋,“誓雪国耻”。

秀中十子、纪伊藩主德川赖宣则较谨慎。他召来家老,吩咐:“加强纪伊海岸防备,但暂不表态。看幕府如何处置。”

彦根藩主井伊直孝的建议更有意思:“明军火器犀利,恐非日本可敌。不如联合荷兰人——他们在平户有商馆,也有战船火炮。许以贸易特权,请他们助战。”

亲藩、谱代尚且如此,外样大名的反应就更复杂了。

加贺藩前田利常(百万石大大名)在江户屋敷内,对心腹笑道:“好在是长崎,不是金泽。幕府的钱袋子被抢,关我何事?”表面却派人向幕府表示:“加贺藩愿出兵五千,助幕府讨贼。”

消息传到仙台,六十二岁的伊达政宗(独眼龙)在藩邸内听完汇报,独眼中闪过精光。他屏退左右,只留最信任的家臣。

“你们说,明军那铁甲船,是什么样的?”

家臣描述了一番。

伊达政宗沉默良久,叹道:“时代变了。火器之利,已非武士刀弓可敌。”他想起三十年前,他随丰臣秀吉征朝鲜,见识过明军火炮的威力。“传令下去:加强海岸戒备,但……莫要与明军冲突。看看再说。”

而在江户城南的萨摩藩邸,气氛截然不同。

藩主岛津家久正在江户参勤,接到鹿儿岛送来的密报后,他闭门谢客,只与嫡子岛津光久密谈。

“父亲,幕府命我萨摩出兵五千,助防长崎。”光久说。

岛津家久四十五岁,面容精悍。萨摩藩在关原之战中站错队,战后虽未被改易,但一直受幕府猜忌,领地被削减,被迫交出人质。

“出兵?”岛津家久笑了,笑容冰冷,“当然要出。你带三千兵去。”

“三千?幕府要求五千……”

“就说藩内不稳,只能出三千。”岛津家久压低声音,“光久,你记住:此去长崎,多看,少打。明军实力究竟如何?火器究竟多利?他们来日本,究竟想干什么?这些,都要看清楚。”

光久会意:“父亲是想……”

“想什么?”岛津家久看着儿子,“萨摩偏居九州南端,土地贫瘠,民风彪悍。幕府视我等为蛮夷,处处提防。若有机会……”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两百年前,岛津家曾几乎统一九州。关原之战,若非主帅岛津义弘被困,萨摩军差点扭转战局。这份野心,从未熄灭。

“你带三千兵去,表面上听酒井忠世调遣。但暗中……”岛津家久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找机会接触明军。这封信,交给那个潘姓提督。措辞要恭敬,但意思要清楚:萨摩愿与明国交好,若能得明军火器之助……”

光久接过信,手微微发抖:“父亲,这是……通敌?”

“通敌?”岛津家久冷笑,“德川家当年不也是外样大名?他们能取天下,我岛津家为何不能?何况,现在明军打的是德川家的长崎,不是我萨摩的鹿儿岛。”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九州:“若明军真能重创幕府,九州必然大乱。届时,我萨摩振臂一呼,联合熊本、福冈,未必不能成事。若再得明军火器之助……”

光久深吸一口气:“孩儿明白了。”

“还有,”岛津家久补充,“带些礼物去。白银五千两,硫磺一百桶——明军造火药需要硫磺。倭刀百柄,都是精品。商人我已经安排好了,扮作贸易商,跟你军同行。”

“是。”

平户尼德兰商馆。

商馆长科内利斯·范·内尔接到了幕府的正式咨询函。这位四十岁的尼德兰商人看完信,又听了手下关于长崎事件的汇报,陷入沉思。

“铁甲船……爆炸弹……”他喃喃道,“难道是因吉利人?不,这些昂撒人在印度,短期应该不会来远东。弗朗茨人?也不像。”

他想起三年前,巴达维亚总督曾提过:明国北方出现一支神秘军队,装备精良,火器先进。但当时都以为是传言。

现在看来,是真的。

“馆长,幕府问我们,是否有办法对付铁甲船。”助手说。

范·内尔笑了:“对付?我们连见都没见过。回信给幕府:明军铁甲舰确为前所未见,荷兰东印度公司亦无此类战舰。但是——”

他话锋一转:“若价格合适,我可提供最新式36磅舰炮,作为岸炮的话,有效射程可达两千码,另外,还可提供开花弹技术——炮弹内装火药,落地爆炸。”

助手记录:“价格呢?”

“36磅炮连一百发炮弹,一万六千尼德兰盾。24磅炮连一百发炮弹,一万尼德兰盾。开花弹技术,两万尼德兰盾。”范·内尔说,“告诉幕府,这是友情价。另外,战后,尼德兰商船在长崎的关税,要减半。”

他是商人,看到的是机会。幕府急需先进武器,正好抬价。至于明军……只要生意能做,跟谁做不是做?

就在土井胜利率将军府使团从江户出发的时候,一条名为“琉球丸”的商船悄然驶出鹿儿岛港。船上载着五千两白银、一百桶硫磺、百柄精品倭刀,还有岛津家久的亲笔信。船主是萨摩御用商人川崎平八郎,奉命“与明军接触,不惜代价”。

而在长崎,潘老爷站在“致远”舰舰桥上,听着各方情报汇总。

“倭人信使三路往江户,都放过去了。”刘雄报告,“按您的吩咐,没有拦截。”

“江户那边,应该有反应了。”潘老爷说,“算算日子,再有两三天,使者就该到了。”

罗海龙说:“咱们在长崎已经八天了。抢来的金银都装船了,女子也安置好了。接下来……是等,还是走?”

“等。”潘老爷说,“等德川家的反应。我倒要看看,这位征夷大将军,是硬骨头,还是软柿子。”

正说着,了望哨报告:“西方海面发现船只!悬挂萨摩藩‘丸十’旗!”

“萨摩?”潘老爷想了想,“岛津家的人?”

他对日本各大名略有了解。萨摩藩岛津氏,九州强藩,关原之战时差点扭转战局,战后虽臣服,但一直有野心。

“来干什么?”刘雄问。

潘老爷笑了:“无非就是三种可能,一个是来打咱们,二是寻求合作和外部助力。”

他想了想:“放他们过来。但要小心,所有火炮保持戒备。”

“是。”

暮色渐深,海风转向。

潘老爷看着西方海面上那艘越来越近的萨摩商船,手指轻轻敲着护栏。海图桌上摆上了高精的倭国地图,上面标注着各大名的领地、兵力、关系。

远处,“琉球丸”的灯笼在暮色中亮起,像一颗飘在海上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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