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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铁船事件(4)谈不拢就得大打出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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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七年九月十八日,辰时三刻。

“致远”舰军官会议室内,潘老爷端坐主位。他今日穿的是原野灰色六年式将官服,头戴软檐帽,腰系黑色皮带,配有他那支M/35式半自动手枪。他腰板挺直、不怒自威,军人风范尽显。刘雄站在他身侧,头戴白色软檐帽,身着白色军官服,脚蹬白色皮鞋,身姿挺拔。

舱门打开,一名军官引着两人走进来。

为首者三十出头,面容精悍,身穿深蓝色小纹羽织,正是萨摩藩少主岛津光久。另一人是他的翻译。

他随行的武士被挡在甲板上,就连他本人随身带的短刀、纸扇都被视为危险物品,暂时寄存。

“萨摩藩岛津光久,拜见天朝潘将军。”岛津光久依日本礼仪,双手伏地,行郑重跪拜礼。

潘老爷微微颔首:“免礼。看座。”

军官搬来椅子,但比潘老爷的座位低半尺。岛津光久心中不悦,但面上不显,恭谨坐下。

“闻贵藩少主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潘老爷开门见山。

岛津光久使了个眼色,随行武士捧上礼单。

“薄礼不成敬意,聊表萨摩藩对天朝上国之仰慕。”岛津光久说,“白银五千两,硫磺百桶,敝国精制太刀百柄,另有黑糖、漆器等土产若干。”

潘老爷扫了眼礼单,对刘雄点点头。刘雄接过,略看一眼,便放在一旁。

“贵藩有心了。”潘老爷语气平淡,“然天朝礼仪之邦,无功不受禄。贵藩少主此来,当不止为送礼吧?”

岛津光久心中暗骂:收了礼才说这话,这明将当真虚伪。但面上堆笑:“将军明鉴。光久此来,实有一事相求,亦有一事相告。”

“讲。”

岛津光久深吸一口气,将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自德川氏窃据大位,把持朝政,倭国百姓苦之久矣。关原一役,德川家康以阴谋诡计得胜,屠戮忠良,打压外样,致使天下离心。今德川秀忠继位,更变本加厉,横征暴敛,民不聊生。”

他观察潘老爷脸色,见无表情,继续道:“我萨摩藩祖上受丰臣太阁大恩,素以忠义自许。今见德川暴政,愿号召九州不满幕府之大名,率百姓共举义旗,讨伐不臣,还政于……还政于朝廷。”

他差点说出“天皇”,临时改口。

“然幕府势大,兵多将广,萨摩偏居九州南隅,力有未逮。”岛津光久终于说到重点,“故冒昧恳请天朝上国,念在倭国百姓疾苦,予以襄助。”

潘老爷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襄助?”他放下茶盏,“如何襄助?要钱,还是要粮?”

“非也。”岛津光久说,“闻天朝军中有神兵利器——铁炮迅如雷霆,国崩威震山海。若能得此等火器之助,萨摩军民必士气大振,定能推翻德川暴政。”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需不多,铁炮百杆,国崩十门即可。若天朝愿派教官助训士卒,更是感激不尽。”

舱室内安静片刻。

潘老爷突然笑了:“就这事?”

岛津光久一愣:“将军之意……”

“需要军火,早说啊!”潘老爷笑容可掬,“贵藩拿真金白银来,要多少有多少。不但如此,我还可以给你们安排教官,包教包会。待贵藩练成精兵,彻底推翻德川暴政,岂不是美事一桩?”

岛津光久目瞪口呆。

这……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认知里,明国人最好面子,重义轻利。若是哭诉德川暴政、百姓疾苦,再以“匡扶正义”为名相求,天朝上国为了彰显仁义,多半会慷慨相助。即便不给,也会温言抚慰,赐些赏赐。

可这潘将军,开口就是“真金白银”,赤裸裸的买卖!

“八嘎!”岛津光久心中暗骂,“明国人不是都讲脸面,不重实利的么?怎么比我大东瀛人还要无耻?”

但他很快调整心态。买卖也好,至少明码标价。

“将军痛快。”岛津光久挤出笑容,“不知这铁炮、国崩,作价几何?”

潘老爷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此事不急。本将倒有一事想问。”

“将军请讲。”

“贵藩若真推翻了德川将军府,”潘老爷盯着岛津光久的眼睛,“这倭国,由谁来主政?贵藩吗?”

岛津光久心头一紧。

他犹豫一瞬,还是说出标准答案:“德川氏乃僭越之贼,自当还政于朝廷。届时,天皇陛下……”

“天皇?”潘老爷脸色骤变。

刚才还笑容满面,此刻已阴云密布。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问道:“尔等撮尔小国,也敢妄称‘天皇’?”

舱内温度骤降。

岛津光久懵了。眼前这上国将军难道属狗的?说变脸就变脸,前一秒还笑嘻嘻的,下一秒就拉着个脸,跟欠他一百万两银子似的。

“将军息怒,”他连忙解释,“此乃敝国历代相传……”

“相传什么?”潘老爷打断,“我大明皇帝,奉天承运,尚且只敢称天子。尔等海东蛮夷,竟敢僭越称‘天皇’,是何居心?”

他声音不大,但威压十足。

岛津光久额头冒汗:“这……这实是敝国旧称,并非有意僭越……”

“旧称也得改。”潘老爷不容置疑,“尔等国主,当改称倭国王。对大明上表,须称臣纳贡。否则,便是僭越无礼,我天朝当遣兵讨伐,以正纲常。”

岛津光久脸都黑了。

改称号?萨摩藩哪有这个权力?这涉及日本国体根本,比军火买卖严重百倍。

潘老爷却不给他思考时间,又抛出另一个问题:“还有一事。听闻贵藩于数年前,擅自出兵琉球,侵占其土,可有此事?”

岛津光久心头再震。

庆长十四年,萨摩藩确实出兵琉球,迫使琉球王国臣服,成为萨摩的“附庸”。此事在日本并非秘密,但他没想到一位明国将军竟会如此清楚,更没想到他会在此刻提起。

“此事……”岛津光久硬着头皮解释,“琉球与萨摩自古往来密切,庆长年间因贸易纠纷,确有些小冲突。但如今已和睦相处,并无侵占之说。”

“小冲突?”潘老爷冷笑,“本将怎么听说,贵藩在琉球驻有兵马,派遣官吏,还把持其朝政?”

他不等岛津光久辩解,冷冷地说:“琉球国乃大明藩属,洪武年间便受册封,五百年朝贡不绝。贵藩此举,实为侵夺天朝属国,大逆不道。”

“本将令你转告岛津家久,即刻悬崖勒马,撤回所有派驻琉球之军队、官吏、商会人等。限期三月,若有不从——”

潘老爷顿了顿,声音转冷:“天兵一到,当化为齑粉。勿谓言之不预也。”

最后八字,斩钉截铁。

岛津光久脸色由黑转白,又由白转青。他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法谈了。

“将军之意,光久定当转达。”他勉强维持礼节,“今日叨扰,就此告辞。”

“送客。”潘老爷端起茶盏。

端茶送客,这是赶人了。

德川将军的使团来的并不慢,二十一日午后便到了长崎城外。

一队明军名为护卫,实为押送。在自己的国家,被外国兵“护送”,简直是奇耻大辱,土井胜利敢怒不敢言,一腔怒火全压在肚子里。

临时军管处——原长崎奉行所正殿,现已重新布置。院中竖起一根碗口粗的旗杆,硕大的蓝底烫金日月旗迎风飘扬。

两队头戴铁盔、荷枪实弹的近卫列于两旁,潘老爷依然身着蟒袍,端坐主位。

土井利胜带着使团成员,依正式礼节拜见。

这位老中今年四十五岁,面容清瘦,举止沉稳。他今日穿着正式的直垂礼服,头戴乌帽子,手持象牙笏板,一举一动都合乎礼仪。

“日本国征夷大将军德川秀忠殿下特使、老中土井利胜,拜见大明北洋水师提督潘将军。”他依外交礼仪,行深鞠躬礼,但不跪拜。

潘浒呵呵冷笑,心道:今儿不跪,以后有的你们跪的。老子非要打得你们这些杂碎不敢抬膝盖。

他面无表情,微微抬手:“赐座。”

待土井利胜坐下,通事呈上国书。潘老爷略扫一眼,放在案上。

“贵使远来辛苦。”潘老爷说,“不知将军殿下,对我天朝条款,作何答复?”

土井利胜深吸一口气:“敝国将军殿下,对贵军将士在长崎遭遇,深表遗憾。对肇事暴民,定当严惩不贷。为表歉意,愿赔偿白银十万两,并在长崎划出专供大明商旅居住之区域,设商馆以便贸易。”

他顿了顿:“然将军殿下亲至道歉、治外法权、租借岛屿等项,实有损国体,万难从命。望将军体谅。”

潘老爷笑了,笑声很冷。

“十万两白银?”他手指轻敲扶手,“我天朝将士的命,就值这点钱?还有,什么‘暴民’?本将看来,那些倭人武士,分明是奉了官府之命!”

土井利胜忙道:“将军明鉴,绝无此事……”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潘老爷打断,“本将没空与你纠缠。条款七项,一字不改。另外——”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再加一条:琉球国乃大明藩属,倭国须限期撤出所有势力,包括但不限于军队、政务、商会等。限期三月,逾期不撤,视同宣战。”

土井利胜心头剧震。

琉球!明人怎么会知道萨摩控制琉球?又怎么会在此刻提出?

“将军,”他强作镇定,“琉球之事,乃萨摩藩与琉球国的纠纷,与幕府无关……”

“无关?”潘老爷盯着他,“萨摩藩是不是倭国之藩?岛津氏是不是倭国之臣?既是一国,岂能说无关?”

他身体前倾:“还是说,德川将军府根本管不住手下藩主?若真如此,本将倒要考虑,是否该换个能管事的来谈。”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土井利胜手在袖中握紧,指甲掐进肉里。但他知道,此刻不能翻脸。

“将军息怒。”他低声说,“此事……容敝使禀报将军殿下,再作答复。”

“那就快去禀报。”潘老爷挥手,“不过本将耐心有限。三日之内,若无满意答复,就别怪本将不客气了。”

他站起身:“送客。”

翌日,土井利胜再次求见,被拒。

一名头戴大檐帽、身着原野灰色六年式军常服的军官来到使团驻地,面无表情地递上一份文书。

“提督大人有令,将此文书转交贵使。”

土井利胜接过。文书用黄绫装裱,封面上写着九个大字:

《明倭长崎友好通商条约》

他手一颤。

打开文书,内文用工整楷书写就,共五款十四条。

第一款 赔罪纳款

一、倭国须就长崎袭击天朝将士事,正式具表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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