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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鏖战于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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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仿佛刚才不是杀人,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射击练习。

匪军队列一片哗然。

按照江湖规矩,两军对阵,总要先喊话,谈条件,讨价还价一番。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再打。可对面这伙官军,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二话不说直接开枪杀人。

“登莱团练——”谷大贵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杀贼!”

“杀贼!”

五百条喉咙同时迸发出怒吼。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平地惊雷,在旷野上炸响。许多战士在吼出这一声后,脸上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战意。

匪军队列明显骚动起来。前排的马贼下意识地勒马后退,步贼阵列出现混乱。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震慑住了。

匪军队列后方,张大郎脸色铁青,心中也有些恍惚——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大明朝吗?什么时候官军如此硬气、敢战了?

“好……好得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抽出马刀,“既然他们找死,那就成全他们!传令——全军进攻!”

号角长鸣。

匪军队列开始移动。先是步贼,近一千五百人排成松散但宽广的阵型,如潮水般涌来。他们嘶吼着,咆哮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试图用声势压倒对方。

两翼,马贼开始策马小跑。他们并不急于冲锋,而是保持距离,显然是在等待步贼吸引火力后,再从侧翼切入。

谷大贵冷静地观察着匪军的动向。他抬起右手,所有步枪手的食指都扣在了扳机上。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匪军步贼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前排那些悍匪狰狞的面孔。他们大多身披甲胄,手持盾牌,显然是精锐老匪。

八十丈。

谷大贵眯起眼睛,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悍匪。那人身材魁梧,身披双层铁甲,头戴铁盔,手持一面包铁大盾。他冲在步贼队列最前方,显然是头目。

准星稳稳套住那人的胸膛。

六十丈。

五十丈。

“砰!”

谷大贵扣动扳机。

枪身猛地后坐,枪口喷出火焰。几乎同时,那个魁梧悍匪如遭重锤,整个人向后仰倒。他手中的盾牌“哐当”落地,胸前的铁甲上出现一个破洞,鲜血汩汩涌出。

枪声就是号令。

“砰砰砰砰砰——”

一百二十支四年式步枪同时开火。枪声如雷,硝烟弥漫。前排的步贼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倒下数十人。有人胸口中弹,有人腹部被击穿,还有人被子弹击中面门,整张脸炸开。

第一轮齐射的效果惊人。

但匪军没有停下。后面的步贼踏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他们知道,面对火器,只有冲近身才能活命。

与此同时,两翼的马贼开始加速。他们怪叫着,策马朝民防军阵线侧翼冲来,手中的弓箭已经拉开。

左翼,机枪班的主射手额头见汗。他盯着越来越近的马贼,手指搭在摇把上。这些马贼距离还有两百步,按说还不到最佳射程。可如果他们再近些,就可能冲破阵线……

“打!”班长嘶声吼道。

主射手一咬牙,猛地摇动摇把。

“噔噔噔——”

四年式多管手动机枪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咆哮,14.7毫米口径的弹丸如冰雹般泼洒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马贼首当其冲。

一匹马被子弹击中脖颈,嘶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甩出丈余。那骑士尚未落地,又被数发子弹击中,人在空中就被打成了筛子。

另一匹马被击中前腿,悲鸣倒地,马背上的匪贼摔出去,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后续的马蹄践踏成泥。

弹雨如镰刀般横扫而过。马贼的冲锋阵型瞬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人仰马翻,死伤惨重。侥幸未死的马贼吓得魂飞魄散,调转马头就往回逃。

右翼的马贼见状,连忙勒住缰绳,不敢再前冲。他们只是在远处游弋放箭,箭矢稀稀拉拉地落在民防军阵线前,大多被盾牌挡住。

然而步贼的冲锋仍在继续。

虽然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但这些悍匪确实凶悍。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嘶吼着向前冲。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四十丈……三十五丈……

步枪手们开始自由射击。他们不再追求齐射,而是各自瞄准,快速装填、击发。四年式步枪虽然是单发装填,但训练有素的射手能在十秒内完成一次射击。一百二十支步枪形成的火力网依然致命。

可匪军实在太多了。

倒下一个,后面冲上来两个。倒下一片,后面又涌上来一群。他们用尸体铺路,用鲜血开路,硬生生顶着弹雨往前冲。

三十丈。

已经能看清匪贼脸上的刀疤和狰狞的表情。

五十步(约80米),最前面的匪贼已经进入猎枪的有效射程。

“护庄队——”冯达嘶声吼道,“开火!”

“梆梆、梆梆——”

护庄队火铳手扣动扳机,双管猎枪喷出大团火焰,独头弹呼啸而出。这个距离上,独头弹能击穿盾牌和甲胄。

六十杆双管猎枪的加入,一线火力密度顿时加强了一倍。

冲在最前排的匪贼又倒下一片。有人被独头弹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有人被霰弹糊了满脸,捂着脸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可后面的匪贼依旧脚步不停地往前冲。

四十步——六十三米,距离如此之近,甚至都能听见匪贼粗重的喘息声。

谷大贵从腰间拔出“二十响”,对准匪贼“砰砰砰”连开三枪。

阵线后方,二十名“快慢机”战士同时开火。五年式自动手枪战斗射速大约是每分钟一百五十发,二十名战士在十秒内,便向匪贼阵列倾泻了四百发7.62毫米手枪弹。面对如此密集的弹雨,重逢的敌群仿佛迎面撞上另一面无形却坚固的墙,撞得头破血流,死伤惨重。

与此同时,隐于阵后的那具40毫米榴弹发射器也发出了怒吼。

“嗵!”

一发40毫米低速榴弹划着弧线飞出,落在匪军最密集的区域。

“轰——”

爆炸的火球腾空而起,破片向四周激射。方圆三丈内的匪贼非死即伤,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这一轮打击终于让匪军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可也仅仅是一滞。

后面的匪贼仍然在往前涌。他们踏过爆炸造成的尸堆,踏过还在抽搐的伤者,红着眼睛继续冲锋。

二十步。这个距离,已经能看清匪贼眼中血丝。

谷大贵深吸一口气,背起步枪,给手中的“二十响”换了一个满弹新弹匣,换到左手,右手拔出那柄三尺有余的唐横刀。黑色透着纹路的刀身,闪耀着诡异的夺命寒芒。

“准备——”他嘶声吼道。

所有步枪手都扔下了打空的步枪,抽出刺刀装上。护庄队的盾牌手将盾牌重重顿在地上,长矛手将长矛从盾牌间隙伸出。刀盾手握紧了手中的刀。

整个阵线如同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十步——最前面的匪贼已经冲到了阵线前。他们举起刀斧,发出最后的咆哮。

他们先是撞上了由六十杆双管猎枪打出的一百二十发霰弹,无数钢珠像巨大的扫帚,将这些悍匪统统扫倒在地,连带着后面的匪贼也都撞倒在地。

紧接着,夺命的钢铁丛林到了跟前。

长矛刺入肉体,盾牌撞上盾牌,刀斧砍在铁甲上溅出火星。怒吼、惨叫、金属碰撞声、肉体撕裂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血腥的交响。

谷大贵一刀劈开一个匪贼的脖颈,温热的鲜血喷了他一脸。他抹了把眼睛,看到冯达正用盾牌撞翻一个匪贼,随即补上一刀。

阵线在颤抖,但还没有崩溃。

战士们咬着牙,按照训练时的记忆,三三两两组成交叉掩护,用长矛刺,用刀砍,用盾牌撞。他们大多是第一次杀人,第一次见这么多血,可此刻没有时间恐惧,没有时间犹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匪军后方,张大郎和麻嬷嬷并骑而立,脸色都难看至极。

他们已经投入了全部步贼,马贼在两翼面对官军那种噔噔噔响个不停的火铳,非但收效甚微,反而伤亡惨重。

眼前这支官军人数虽少,阵线硬得像块石头。匪贼撞上去,不是被火器打死,就是被白刃捅穿。

“再冲一波!”张大郎红着眼睛吼道,“他们快撑不住了!”

麻嬷嬷死死盯着战场,枯瘦的手紧紧攥着缰绳。她能看到,官军的阵线确实在后退——虽然退得很慢,但确实在后退。

只要再加一把力……

“让马军也上!”她嘶声道,“全部压上去!一举冲垮他们!”

张大郎一愣:“马军冲阵?那损失……”

“顾不了那么多了!”麻嬷嬷厉声道,“若是此战不能胜,你我还能活?”

号角声再起,这一次更加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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