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击败血魔,暂时平息危机(1/2)
晨光彻底照亮守藏阁时,静室内的那点金红心火,已稳定如常。
华玥寸步不离地守着脉象,每隔一刻钟便以金针探穴,记录下每一点细微的变化。周婉调息恢复后,再次以“太素清心诀”为张启云温养神魂。陈雨菲把星见草连盆端进了静室,放在窗边能晒到太阳的位置,那朵新生的花苞在晨光中微微舒展。
柳依依依然握着张启云的手。
她一夜未眠,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却执拗地不肯去休息。
“他快醒了。”她轻声说,“我能感觉到。”
华玥没有反驳。因为她也感觉到了——那脉搏虽仍虚弱,却每过一个时辰便有力一分;那眉心心火虽仍微弱,却不再摇曳不定,而是沉稳地燃烧着,如同冬夜壁炉中封存过夜的余烬,只待添一把柴,便能重燃。
上午九时许,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赵明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夜未眠、同样疲惫不堪的李文博。李文博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加密通讯的界面。
“顾会长亲自来电。”李文博压低声音,“另外,警方和协会的联合行动组已完成对落星坡的全面勘查,有初步报告需要张理事过目……但张理事他……”
他的目光落在榻上沉睡的张启云脸上,话头顿住。
柳依依接过平板,屏幕亮起,顾青源会长清矍的面容出现在画面中。
一夜之间,这位执掌玄术协会数十年的长者,仿佛也苍老了几分。但那双眼睛,依旧温和而深邃。
“柳小姐。”顾青源微微颔首,“启云情况如何?”
柳依依将镜头转向榻上张启云,又移回自己脸上:“已脱离生命危险。华玥说,他身体底子好,意志也强,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好,好……”顾青源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疲惫与欣慰,“此役艰难,超出所有人预料。血魔……二十年前他便已是S级通缉榜前三,玄术界追杀了二十年,连他的踪迹都难以锁定。谁都没想到,他会亲自潜入华夏腹地,策划如此规模的仪式。”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屏幕,仿佛落在更远的地方。
“你们不仅破坏了他的仪式,还让他当场伏诛。这份战绩,足以载入协会史册。”
“可是启云他……”柳依依声音微涩。
“我知道。”顾青源轻叹,“但有些事,他有权第一时间知道。若他醒了,请代我转告。”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转为凝重:
“第一,落星坡仪式核心已彻底摧毁,血渊珠碎片已由协会技术部封存。但勘查发现,仪式在被破坏前的最后三分钟,有极短暂的一瞬,达成了与昆仑墟深处某处的能量共鸣。封印……确实出现了可观测的、极其微弱的松动迹象。”
柳依依的手指骤然收紧。
“不过,”顾青源补充道,“共鸣随即被仪式的崩溃强行中断。封印本体未受实质性破坏,只是表层结构出现了一些……需要持续监测的变化。协会已向昆仑墟方向加派监测人手,昆仑各隐世宗门也同步提高了警戒等级。”
“血魔临死前说‘圣主终会归来’。”柳依依低声问,“这个‘圣主’,就是三百年前被守藏氏先祖封印的‘九幽蚀心魔’?”
“是。”顾青源没有否认,“关于此魔的详细档案,过去属于协会最高机密,连部分长老都无权调阅。但如今启云已承守藏之责,亲身与此魔残念及其崇拜者对抗,这些机密,对他、对你们,不应再是秘密。”
他略作沉吟:
“待启云醒来,你们可一同来京。我会亲自为你们开启‘禁绝卷宗’的查阅权限。”
“多谢会长。”柳依依郑重道。
“第二件事。”顾青源继续,“昨夜在疗养院旧址救下的那些祭品——包括作为‘容器’的那个少年,以及落星坡阵法的幸存者——均已送至协会指定医院救治。那个少年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体质天生与某种阴性星力亲和,被九幽会选中并强行改造后,‘容器’机能虽被启云破坏,但残留的异变并未完全消失。”
“他还能恢复正常吗?”柳依依问。
“周婉道友已去医院看诊。”顾青源道,“她认为,若能以变异星见草的萃取精华配合长期调理,可逐步稳定他的体质,甚至将异变转化为某种……天赋。这需要时间和耐心,但绝非绝症。”
柳依依微微松了口气。
“第三件事。”顾青源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凌虚子道友的本命剑彻底损毁,剑心也受创不轻。青云宗已连夜派遣长老前来,今晨已抵达本市,此刻正在守藏阁客房与他密谈。”
“青云宗……会追究此事吗?”柳依依有些担忧。凌虚子是为助张启云、为阻止血魔而折剑,若因此受宗门责罚……
“恰恰相反。”顾青源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青云宗掌教亲笔传讯协会,说‘凌虚子以剑证道,虽折无悔,宗门不仅不责,反予嘉奖’。那位长老此行,一是为凌虚子护法疗伤,二是……”
他看向榻上沉睡的张启云。
“二是,转达青云宗对守藏阁的谢意与敬意。并询问,待启云伤愈,青云宗愿与守藏阁建立正式盟约,共探剑阁遗韵,共护地脉安宁。”
盟约。
这意味着青云宗——这个传承千年、剑阵双绝的隐世宗门——正式将张启云和守藏阁,放在了平等合作、而非居高临下施恩的位置。
这是极高的认可。
柳依依替张启云应下了这份善意。
通讯结束后,她将平板还给李文博,目光重新落回张启云脸上。
“你都听见了。”她轻声说,“顾会长说你是功臣,青云宗想跟你结盟,那个被你救的少年还有恢复的希望……大家都等着你醒呢。”
榻上之人,依旧沉睡。
但柳依依注意到,他眉心那点火种,在她说话时,轻轻跳动了一下。
她握住他的手,不再言语。
窗外,阳光渐盛。
……
张启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血魔,没有仪式,没有斩岳剑刺破血渊珠时那毁天灭地的爆炸。
梦里只有一条路,很长很长,不知通向何方。
他走在路上,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雾。雾气冰凉,带着潮湿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息。
他不喜欢这雾。
他想停下来,坐下,闭上眼睛。
反正他已经很累了。
可是雾里总有声音传来。
有时候是柳依依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很久。”
有时候是华玥的声音,焦急而哽咽:“张哥哥,你脉象回来了!你再加把劲啊!”
有时候是陈雨菲带着浓重鼻音的呢喃:“这朵花送给你……你闻着它,就不会做噩梦了。”
有时候是周婉轻柔如月光的诵诀,是凌虚子与他并肩时那声“共赴黄泉否”的长笑,是赵明孙海许峰石猛李文博,是许许多多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
他没有停下。
也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走。
因为那些声音告诉他,路的尽头,有人在等他。
不知走了多久。
雾气渐渐淡了。
前方透出一线微光。
光里有人。
那人背对着他,身形枯槁,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
玄机子。
张启云想开口唤师父,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
那枯槁的背影没有转身,只是轻轻抬起手,指了指他身后。
——回去吧。
——他们还在等你。
——守藏之路,未尽。
张启云怔怔地望着那背影。
他想说,师父,我很累。
他想说,师父,我做到了。我守住了这座城市,阻止了血魔,没有辱没守藏之名。
他还想问,师父,您在狱中传我玄术时,是否早就知道会有今日?三百年前的封印,三百年前的仇恨,三百年前就注定的宿命——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但那些话,最终都没有出口。
他只是对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
向着来时的路,向着雾气的尽头,向着那些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迈出了第一步。
……
“他手指动了!”
华玥的惊呼惊醒了静室内所有人。
柳依依猛地俯身,死死盯着张启云的右手——那只被她握了一夜的手,无名指指节,极其轻微地,蜷曲了一下。
不是无意识的痉挛。
是回应。
“脉象!脉象在增强!”华玥几乎把整张脸贴到张启云手腕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是刚才那种平稳,是在、是在往上走!”
周婉放下诵诀的手印,快步上前,指尖轻触张启云眉心。
那点金红心火,在触到她指尖的瞬间,骤然明亮了一倍!
它不是被动地接受温养。
它在主动响应。
它在——燃得更旺!
“他要醒了。”周婉收回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的神魂已从沉眠边缘回转,正在主动归位!”
陈雨菲抱着星见草花盆,蹲在榻边,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敢眨。
柳依依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着张启云的手,将那只渐渐有了温度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她闭上眼。
睫毛湿润。
又过了大约半炷香时间——
张启云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
第三下。
柳依依屏住呼吸。
那双眼帘,在无数次微弱的颤动后,终于——
缓缓睁开。
光线刺目,让刚苏醒的意识有些恍惚。视野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
但水雾中,他看到了。
柳依依含泪却含笑的脸。
华玥哭得稀里哗啦却死死捂着嘴不肯发出声音的模样。
周婉疲惫却释然的微笑。
陈雨菲抱着花盆,把脸藏在星见草后面,肩膀一抖一抖。
还有窗外明媚的、久违的、温柔的金色阳光。
他眨了眨眼。
试图开口。
喉咙干涩得仿佛三年没喝过水。
“……水。”
这是他醒来后说的第一个字。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却让整个静室瞬间炸开了锅。
华玥跳起来去倒水,差点被自己绊倒。陈雨菲把花盆往窗台一塞,手忙脚乱地帮他垫高枕头。周婉轻声提醒“慢些喝,别呛着”,一边以柔和的灵力帮他润泽喉咙。
柳依依接过水杯,自己先尝了一口试温度,然后将杯沿轻轻抵在他唇边。
他就着她的手,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整杯水。
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涸的喉咙。
他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血魔……”他开口,声音依然沙哑。
“死了。”柳依依放下杯子,握住他的手,“你那一剑刺碎了他的本命法器,仪式反噬,他当场就化成了脓水。”
张启云沉默片刻。
“落星坡……还有那些祭品……”
“仪式彻底毁了,污染源也碎了。幸存者都在医院,那个‘容器’少年也救回来了,周婉道友说他有希望完全康复。”柳依依一一作答,“顾会长亲自来电,说此役我们赢了。”
赢了。
张启云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将三年来——不,是将入狱以来、出狱以来、剑阁以来、疗养院以来、落星坡以来——
所有压在心底的重负,都吐出了几分。
他没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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