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击败血魔,暂时平息危机(2/2)
但他的眼神,终于不再是昨夜面对血魔时那种“决死”的平静,而是一种更柔软、更有人味儿的……疲惫与释然。
“凌虚子道友……”他又问。
“剑碎了,人没事。青云宗来人了,说要嘉奖他,还要跟你结盟。”华玥抢答,眼眶红红的,“张哥哥你可别说话了,你嗓子都那样了,先休息!”
张启云没有休息。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柳依依、越过华玥、越过周婉和陈雨菲,落在静室门口。
那里,不知何时已聚了一群人。
赵明和孙海靠在门框边,两个大男人眼眶都是红的。许峰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收起的布阵工具,石猛背着那个巨大的剑匣,挠着头嘿嘿傻笑。
李文博抱着平板电脑,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在轻轻发抖。
更后面,是凌虚子。
他斜倚在门边,脸色苍白,气息虚弱,本命剑只剩下腰间一个空空的剑鞘。
但他望着张启云,笑了。
那是一种剑修之间,无需言语便能相通的笑意。
——你没死。
——你也没死。
——那就好。
张启云也笑了。
很轻,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诸位。”他的声音依然嘶哑,却无比清晰,“昨夜之战,非我一人之功。”
“多谢。”
短短两个字。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长篇大论。
但门内门外,所有人,都听懂了。
赵明和孙海别过脸,用力揉眼睛。
石猛嘿嘿傻笑的幅度更大,眼眶也红了。
李文博推了推眼镜,低声道:“我记录一下,张理事苏醒后第一句话是‘水’,第二句话是‘多谢’……这是珍贵的历史资料……”
然后被许峰狠狠捅了一肘子。
静室内外,弥漫着劫后余生的、疲惫而温暖的气氛。
窗外阳光正好。
华玥的药圃里,那株星见草在晨光中舒展着银蓝的叶片,顶端那朵新生的花苞,不知何时,悄然绽放了一角。
淡紫色的花瓣边缘,透出淡淡的金红光泽。
……
血魔伏诛后的第三天,守藏阁接到了第一份来自官方的正式通报:
“‘蚀月’事件应急处置圆满完成。经评估,城市大气及水环境中的残余精神污染指数已降至安全阈值以下。所有受污染影响、出现不同程度精神症状的市民,均已得到妥善救治与心理疏导。社会秩序全面恢复正常。”
通报末尾,是市政府与玄术协会联合署名的一行小字:
“向所有在本次事件中挺身而出的民间人士及社会组织,致以崇高敬意。”
柳依依将这份通报打印出来,装裱进相框,挂在守藏阁主楼大厅的墙上。
旁边,并排挂着另一张纸。
那是顾青源会长亲笔手书的一幅字,装裱精致,笔墨苍劲:
“守正辟邪,藏锋于朴。”
落款是“顾青源敬题”,
赵明盯着那幅字看了很久。
“张理事,”他挠头,“顾会长这八个字,是不是把你名字嵌进去了?”
张启云正在华玥的监督下喝一碗苦得发指的续脉汤药,闻言瞥了那幅字一眼,没说话。
柳依依替他答了:“是。‘守正’的‘守’,‘藏锋’的‘藏’。”
赵明恍然,继而肃然起敬。
凌虚子在一旁调息养剑心,闻言淡淡一笑:“顾会长有心了。这八个字,既是肯定,也是期许。”
他看向张启云:“张道友,守藏二字,你当得起。”
张启云咽下最后一口苦药,眉头都没皱一下。
“当不起。”他说,“守藏是先祖的姓氏,也是千年的使命。我只是……走在这条路上的后辈。”
“能走在这条路上,就已经当得起。”凌虚子道。
张启云沉默片刻,没有反驳。
窗外,守藏阁的庭院里,陈雨菲正蹲在药圃边,跟那株已经开了两朵花的星见草小声说话。
华玥在一旁捣药,时不时探头看一眼张启云有没有趁她不注意把药倒进窗台的花盆里。
周婉在整理这些天积累的诊疗记录,准备撰写一份关于“渐进式精神净化疏导方案”的详细报告,提交给玄术协会医道院。
许峰和石猛在研究如何将“净心灵光阵”进一步优化,缩小布阵成本,以便日后能在更多重点区域推广部署。
李文博依然埋在数据堆里,屏幕上跳动着全国各地监测站传来的地脉能量图谱。他总觉得,昆仑墟方向那一点点细微的波动,不能掉以轻心。
柳依依在接一个商业合作的电话。守藏阁的“传统文化研究”业务最近咨询量暴增,其中不少是经历过“蚀月”事件后对神秘学产生好奇的普通市民,但也有真正遇到麻烦、需要帮助的人。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语气平和从容,仿佛昨夜那个伏在榻边、哭得声嘶力竭的女子,只是梦境中的幻影。
张启云端着空药碗,靠在窗边,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连站一刻钟都需要扶着窗台。丹田的裂痕需要漫长时日温养,经脉续接处每到夜深便会隐隐作痛。
但他活着。
守藏阁还在。
大家都还在。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黑暗边缘徘徊时,看到的那道枯槁背影。
——师父。
——我没有辱没守藏之名。
——可我守住的,不是三百年封印的荣耀,也不是斩岳剑千年传承的锋锐。
——我守住的,是窗外这些人。
——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是清晨药圃里绽放的那朵星见草,和蹲在它旁边絮絮叨叨的小姑娘。
——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在华玥“张哥哥你怎么又站这么久快坐下”的嗔怪声中,慢慢走回榻边,坐下了。
远处,落星坡的方向,那夜的血光与剑影已被连日的雨水冲刷干净。
坡地中央那个巨大的焦黑坑洞,被协会的技术人员用特制的符泥填平,上面覆了新土。
来年春天,或许会有野草悄悄破土。
或许不会。
但无论有没有野草,落星坡依然是落星坡。
它见过三百年前陨落的星辰,也见过昨夜斩破黑暗的剑光。
它会记得。
而更重要的——
是活着的人会记得。
记得那一夜,有人拼尽性命,守住了这座城市的黎明。
危机暂时平息了。
但张启云知道,这只是“暂时”。
血魔临死前那句“圣主终会归来”,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底。
三百年的封印,已经出现了松动。
那个被守藏氏先祖以生命为代价镇压于昆仑墟深处的“九幽蚀心魔”,其残念、其崇拜者、其破封的渴望,并未因血魔的死亡而消失。
它们只是暂时蛰伏。
等待下一个机会。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此刻——
张启云靠在软榻上,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里,慢慢阖上眼睛。
他没有睡。
他只是闭着眼,听着房间里华玥捣药的节奏、周婉翻动书页的轻响、陈雨菲跟星见草说悄悄话的细碎呢喃、柳依依接电话时平稳从容的语气。
听着守藏阁的晨钟,悠悠敲过十点。
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这座城市重新恢复运转的喧嚣。
听着自己的心跳。
平稳,有力。
一下,又一下。
他活着。
这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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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藏阁的档案室深处,一只贴着“绝密”封条的青铜匣,静静躺在保险柜最里层。
匣内,是顾青源会长派人连夜送来的、一份标注着“禁绝卷宗·守藏氏”的加密卷宗复刻版。
卷宗扉页上,是三百年前,那位封印九幽蚀心魔于昆仑墟的守藏氏先祖,亲笔所书的一行小字:
“吾辈守藏,非封魔于永寂,乃争命于后世。”
“后世子孙,若见此卷——”
“勿惧,勿怯。”
“持尔之剑,守尔之心。”
“薪火相传,至死方休。”
这份卷宗,张启云还没有翻开。
但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翻开。
因为守藏之路,从来不是一役之功。
它是千年的跋涉,是代代的传承,是即使明知前方是深渊,也依然选择迈出那一步的——
愚勇。
亦是——
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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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星见草在阳光下舒展叶片。
淡紫的花瓣边缘,那抹金红光泽,比昨日又明亮了一分。
陈雨菲托着腮,盯着那朵半开的花,小声嘟囔:
“你到底要开到什么时候呀……”
花瓣轻轻颤动,仿佛在回答。
而她没听见。
远处,天际有鸟群飞过,向着更南的方向。
初冬的风里,已带了些许凛冽的寒意。
但守藏阁的庭院中,那株小小的星见草,依然开着花。
银蓝的叶,淡紫的花。
花瓣边缘,一抹金红。
如晨曦。
如心火。
如——
永不熄灭的希望。
(第32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