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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众女的协助,各展所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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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入黑暗的那一刻,张启云以为自己会见到玄机子师父。

他有很多话想问。关于守藏氏更深的使命,关于那松动了的昆仑墟封印,关于那血魔临死前癫狂的预言——“圣主终会归来”。

但黑暗中没有玄机子。

只有一缕极淡的、熟悉的气息,如同夜航中的灯塔,牵引着他残破的意识,不让它飘向更深的虚无。

那是柳依依的泪水,滴落在他手背上的温热。

那是华玥颤抖的手指,死死扣在他腕脉之上,不肯松开哪怕一瞬。

那是周婉轻柔而坚定的诵经声,如春风拂过,安抚着他被心火焚烧过度的神魂。

那是陈雨菲带着哭腔的呢喃,一遍遍重复着“启云哥哥你别死你答应过要教我认全星见草的变异图谱”……

原来,这就是被人牵挂的滋味。

张启云在黑暗边缘停住了脚步。

他忽然有些不舍得走了。

……

守藏阁,临时辟出的急救静室。

灯光调至最柔和的暖黄色,空气里弥漫着清心安神的草药熏香,但掩不住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张启云平躺在临时安置的软榻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他的胸口还有极轻微的起伏,眉心那缕燃烧过度后几乎熄灭的“光明心火”,只剩下米粒大小的一点金红,如同狂风暴雨中倔强不肯熄灭的残烛。

斩岳剑与归藏剑并排搁置在他身侧枕边。双剑失去了灵性光辉,黯淡如凡铁,却仍固执地不肯离主人分毫。

柳依依跪坐在榻边,双手紧紧握着张启云冰凉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样死死地盯着他苍白如纸的脸,仿佛要将他的眉眼、他的呼吸、他胸膛每一次极其微弱的起伏,都刻进灵魂深处。

华玥跪在另一侧,三根金针捻在她指尖,却迟迟无法落下。她的医术,她的家传绝学,在此刻张启云那近乎油尽灯枯的身体面前,竟不知从何处下手。

“经脉……经脉几乎全断了……”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她怕眼泪模糊视线,怕错失任何一丝脉象的细微变化,“丹田也有裂痕……心脉……心脉全靠那点火种吊着……”

周婉站在华玥身后,手中结着“太素清心诀”的法印,柔和的淡青色灵光如涓涓细流,不断渡入张启云眉心。她已维持这个状态超过一刻钟,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微微发白。

“神魂……太虚弱了。”周婉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疲惫与凝重,“他燃烧了心火本源,又强行融合双剑意境,对神魂的损耗……已经超出了‘透支’的范畴。若非他意志实在坚韧,此刻早已……”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陈雨菲缩在静室角落,死死咬着自己的袖子,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的衣襟和手上还沾着泥土与草汁——从落星坡回来后,她一刻不停地冲进药圃,跪在那株变异星见草旁边,以自己最本能的、与植物沟通的天赋,一遍遍祈求它“快开花、快结果、快长出能救人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的本事最小。她不会医术,不懂阵法,甚至连战斗都只能躲在后边。她唯一会的,就是和草药说话。

可草不会说话。

那株星见草只是沉默地舒展着银蓝的叶片,淡金的叶脉缓缓流淌着微光。

陈雨菲把脸埋进膝盖,肩膀轻轻颤抖。

静室内,只有周婉诵诀的低语、华玥颤抖的呼吸、以及柳依依死死压抑的、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张启云的气息,仍在缓慢却坚定地变弱。

眉心那点金红心火,比刚才又小了一圈。

“不行……”华玥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决堤,“我救不了他!我学的一切,都只能治伤、治病,可他这不是伤,也不是病!他把自己烧干了!我拿什么补给他!我救不了他!”

她伏在榻边,终于崩溃大哭。

柳依依没有劝她。

她只是缓缓松开张启云的手,将那只冰冷的手轻轻放回他身侧,替他掖好被角。

然后,她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仿佛每一个关节都生了锈。但她的眼神,那种在商界血雨腥风中磨砺出的、绝境中仍能冷静抉择的眼神,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

“周婉道友。”她的声音沙哑,却很稳,“你方才说,启云的神魂损耗极大。这种损耗,除了他自己休养,可有外物能弥补?”

周婉停下诵诀,思索片刻:“天地间确有滋养神魂的灵物。但此类至宝,可遇不可求。我青云宗藏有一株千年‘养魂芝’,可远水不解近渴。况且……”她看向张启云眉心那点微弱的心火,“他目前最危急的不是神魂亏空,是那点火种。那是他生命与意志的最后凝聚,一旦熄灭,神魂再强也无处寄托。”

“火种……”柳依依低声重复,目光落在张启云眉心上。

那点金红,如风中残烛。

她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懂商业,懂资本运作,懂资源整合,甚至能在短短数小时内调动全城的无人机群空投支援。可当她的男人躺在生死线上,体内那盏维系性命的灯即将熄灭时——

她连往里添一滴油的本事都没有。

“火种需要燃料。”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陈雨菲从膝盖间抬起头。她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哭得红肿,但那双眼眸里,却燃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倔强到近乎疯狂的光。

“火种需要燃料。”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因哽咽而断断续续,“启云哥哥的心火,是守护的意念,是对我们在乎的人的牵挂……这不是灵力,不是能量,是他想活下去、想保护我们的决心……”

她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稳住身形。

“我们……我们没法给他灵力,没法修补他的经脉……但我们能给他‘燃料’!”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眼泪再次涌出,却一字一顿:

“告诉他,我们需要他。我们离不开他。他守护的一切,还在等他回来继续守护。”

“他听见了,就会愿意活下去。”

静室内,一片寂静。

华玥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愣愣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怯生生的表妹。

周婉停下了诵诀,眼眸中泛起异样的光芒。

柳依依凝视着陈雨菲,那眼神,从惊愕、到震动、再到某种难以言喻的……释然与坚定。

她慢慢蹲下身,与陈雨菲平视。

“雨菲,”她的声音很轻,“你说得对。”

她伸出手,轻轻抹去陈雨菲脸上未干的泪痕。

“我们都太想‘救’他了。想着用什么药、用什么功法、用什么天材地宝。”

“却忘了,他最需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她站起身,走到张启云榻边,重新握住他冰凉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再强忍泪水。

她让眼泪肆意流淌,滴落在张启云苍白的手背上。

“张启云。”她唤他的名字,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你听见了吗?”

“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很久。”

“你还没做到。”

她的手,握得更紧。

“守藏阁才刚建起来,你这个阁主就想撂挑子?”

“华玥的药圃还需要你帮忙看风水,雨菲的星见草还没命名,赵明孙海还等着跟你出任务,凌虚子道友为了你连本命剑都碎了,你不醒来亲自跟人道谢?”

“还有我……”

她的声音终于破碎。

“我等你等了三年。从你入狱,到你出狱,到林家退婚,到你在古玩街摆摊行医,到我们在剑阁重逢……我等你等了这么久,不是为了等来一具冰冷的尸体。”

“你醒来。”

“求你了。”

她伏在榻边,肩膀剧烈颤抖。

华玥紧紧攥着张启云的手腕,指尖扣在他脉门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脉象……脉象比刚才稳了一点点……”

她的眼泪扑簌簌落在张启云手腕上:“张哥哥……你听见了是不是……你听见依依姐的话了……你再加把劲啊……”

周婉走到榻边,凝视着张启云眉心那点微弱却不再缩小的金红心火。

她闭上眼,双手结印,口中诵念的不是“太素清心诀”,而是一段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青云宗秘传——

“凝心诀”。

此诀非为治病,非为疗伤,而是宗门长辈为即将远行、生死难料的弟子送行时,以纯净的心念,为其前路祈福。

诵念者需心无杂念,意念至纯,方能将一缕“牵挂”与“祝福”,渡入对方神魂深处。

周婉从未以凝心诀送别过任何人。

这是第一次。

她的声音,轻柔如月光,清澈如山泉,带着青云宗千年传承的慈悲与温柔。

“张道友,你为护苍生,舍生忘死。”

“此心此行,已证正道。”

“前路虽远,莫忘归途。”

“青云宗剑修周婉,在此为君祈福。”

她指尖一点清辉,轻轻点在张启云眉心那点火种之上。

心火微微一亮。

陈雨菲用力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那株她偷偷摘下的、星见草顶端刚刚绽放的那朵淡紫色小花。

那花极小,只有指甲盖大,六片花瓣呈完美的六角星形,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蓝光晕。

这是星见草在“共生微环境”中催生出的第一朵花。

它本不该现在开放。是陈雨菲跪在药圃边,以自己最笨拙、最真诚的方式,一遍遍祈祷、恳求、甚至“威胁”那株草——

“他快死了!你开花救救他好不好!求你了!”

然后,这朵花就开了。

陈雨菲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她只知道,当那朵花在她掌心绽放时,她听见了一声极其轻柔的、如同风铃般的细响。

那是星见草在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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