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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有什么区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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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那如同跳跃火焰般的话语,带着强烈的好奇与毫不掩饰的探究,在狭小简陋的房间内回荡。她鲜红的眼眸紧紧盯着苏拙,试图从那片死水般的平静中找到一丝裂痕,一丝能让她理解眼前这个“病人”内心世界的线索。

苏拙静静地听着她连珠炮似的疑问和猜测。

“重量?”

当花火提到“重量”这个词时,苏拙那一直平淡无波的灰色眼眸,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情绪的波动,更像是一种对特定词汇的、近乎本能的认知反应。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动作依旧带着那种穿越身体带来的轻微迟滞感,声音干涩而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早已被确认过无数次的事实:

“重量?”

他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没有任何疑问,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陈述。

“过去的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花火的身影,也穿透了这个逼真的“前世幻境”,投向了更加遥远、更加混沌的时空深处。

“……我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理所当然”。

仿佛那些关于前世平凡人生的记忆,那些后来波澜壮阔的经历,那些与各色人物的相遇与离别,那些欢笑、泪水、愤怒、悲伤、决绝……所有构成“苏拙”这个存在漫长历史的碎片,都只是存放在某个落满灰尘的仓库角落、标签模糊、内容也已泛黄破损的旧文件。

它们“存在”过,这个事实被承认。

但文件本身,早已被时间、被更迭的经历、尤其是被那最终笼罩一切的“虚无”阴影,侵蚀得难以辨认,失去了被翻阅、被赋予“重量”的意义。

他看向花火,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记得,或是不记得……”

“感受到了,或是没感受到……”

“对我现在而言……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嘲讽,没有自怜,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冷酷的理性陈述。

花火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鲜红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跳动的火焰似乎因为这句话而骤然黯淡了一瞬。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说“当然有区别!记忆塑造了我们!情感定义了体验!”,但看着苏拙那双空洞得仿佛能吸走所有光芒的眼睛,那些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她能感觉到,苏拙并不是在“假装”不在乎,也不是在“压抑”情感。他是真的……认为“没有区别”。

这种认知层面的、根植于存在根本的“无差别”感,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情感麻木或意志消沉,都要更加……本质,也更加令人不安。

苏拙似乎并不在意花火的反应。他缓缓移开目光,再次望向窗外那片被城市霓虹渲染得光怪陆离的夜空。沉默了片刻,他用那种依旧平淡、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追溯”意味的语调,继续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

“在‘那边’……更早一些的时候……”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某种沉睡的恐怖。

“在一切……都结束之后。”

花火的心猛地一跳。

“那边”?“一切结束之后”?

结合阿哈给的情报,她瞬间明白,苏拙指的,是他穿越之初,所抵达的那个——万物寂灭、宇宙终结之后的“终末”时刻。

“那里……”

苏拙的描述开始了,语气依旧平静,甚至有些……过于有条理,仿佛在讲述一个他人的、遥远的故事。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运动’或‘变化’的东西。”

“质子……那些构成物质最后基石的粒子,也早已衰变殆尽。所有曾经是星辰、是生命、是思想、是文明辉煌造物的粒子……都化作了最均匀、最稀薄、最冰冷、也最……‘纯粹’的能量潮汐。”

“空间与时间的概念,在那里一同溶解。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一片……无始无终、无内无外、绝对的‘虚无’。”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剖开那超越常人理解极限的恐怖图景。没有夸张的形容词,没有情绪化的渲染,只有最直接、最本质的物理与哲学描述。

然而,正是这种极端平静、极端理性的描述方式,反而让花火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仿佛亲眼“看见”了那片连绝望都无法生存的、终极的“空无”。

“我……”

苏拙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极其短暂。花火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停顿。

“……是那里,唯一的‘存在’。”

“或者说,是唯一还保留着‘意识’这个……残留结构的‘东西’。”

他用“东西”来形容自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你能想象吗?”

他忽然转过头,再次看向花火。灰色的眼眸深处,那片空洞之中,似乎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了花火有些僵硬的脸。

“在一个连‘时间流逝’这个概念都失去意义的地方……”

“独自一人。”

“不,连‘人’这个概念,也早就失去了依托。”

“没有任何可以感知、可以互动、可以‘证明’自己还存在着的……‘参照物’。”

“只有自己……和那片无边无际的、均匀的、冰冷的……‘虚无’。”

他的语速依旧平稳,但花火却能感觉到,那平稳之下,似乎有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东西,正在艰难地试图挣脱冰封,浮现出来。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

更像是一种……更本质的、属于“存在”本身,面对绝对“非存在”时,所产生的……最根源性的“异常感”或“错位感”。

“一开始……或许还有‘思考’。”

苏拙继续说道,目光再次移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只有他自己的终结之所。

“思考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该怎么办……”

“但很快,连‘思考’本身,都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思考需要‘问题’,需要‘逻辑’,需要‘因果’……而这些概念,在那片纯粹的‘虚无’中,都失去了根基。就像试图在真空中点燃火焰,在绝对零度下测量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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