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崩塌之日(2/2)
更多的感染者倒下,但还有更多从建筑里涌出。
“步兵,前进!”
戴着防毒面具(以防原油挥发气体)的士兵们以战斗队形推进。他们经历过车臣、乌克兰的实战,但眼前的敌人完全不同。
这些“东西”不找掩体,不躲避,只是一味前冲,你必须一枪爆头,打中躯干它们还能继续前进五米、十米。
“左侧!三个!”
“手榴弹!”
爆炸声,嘶吼声。
格里戈里耶夫在指挥车里,拳头握紧。每一个伤亡通报都像刀割,这些都是他的兵,他带了多年的兵。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当最后一个感染者从办公楼顶被狙击手击落时,油田恢复了寂静——死寂。
伤亡报告:阵亡十一人,伤二十三人,其中七人是咬伤或抓伤。
“隔离伤员。”格里戈里耶夫的声音没有波动,“现在,开始建设防线。”
3月20日-4月5日,建设期
这十六天,第72营和跟随的平民经历了从军队到建设者的转变。
第一步是加固围墙,原有的铁丝网围墙只防君子不防“感染者”。他们从附近砍伐树木,用油井的起重设备将整根原木竖立起来,构成木墙。
木墙内外都铺设带刺铁丝网,间隔埋设反步兵地雷(从营的储备中调用)。
第二步是清理和修复设施,宿舍楼可以容纳所有人——士兵住下层,平民住上层。办公楼改成指挥中心和医院,车间改成武器维修和车辆保养厂。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恢复油井生产。
营里有一个幸运之处:跟随的平民中,有两个人是石油工程师——伊万·谢苗诺维奇和他的儿子米哈伊尔,他们战前就在十月油田工作。
“抽油机还能用,但需要电力。”老伊万检查设备后说,“柴油发电机我们有,但柴油……”
“我们有。”格里戈里耶夫指着几个完好的储油罐,“里面应该还有原油,你能提炼吗?”
伊万苦笑:“中校,这里是开采端,不是炼油厂,我们只有最基本的分离设备,能生产重油和粗柴油,给车辆用……勉强可以,但对发动机损害很大。”
“那就生产。”格里戈里耶夫说,“发动机坏了可以修,没有燃料我们就死定了。”
于是,在工程师父子的指导下,士兵们变成了石油工人。他们修复了发电机,启动了抽油机。黑色的原油从地下深处被抽取上来,经过简单的加热分离,产出粘稠的重油和气味刺鼻的粗柴油。效率低下,污染严重,但确实产出了燃料。
4月6日,第一次大规模尸潮袭击
预警来自了望塔。
“北侧!大量目标!至少三百!”
格里戈里耶夫冲上围墙,北方的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身影正在靠近,不是散兵游勇,而是真正的尸潮。
“全体就位!重复,全体就位!”
士兵们迅速进入防御位置,平民中的青壮年也被组织起来——他们不会用枪,但可以搬运弹药、照顾伤员、操作探照灯。
“等它们进入二百米再开火。”格里戈里耶夫下令,“节省弹药。”
尸潮近了,三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米……
“开火!”
围墙上,十挺机枪同时喷吐火舌,12.7毫米重机枪子弹将感染者成排撕碎,7.62毫米轻机枪点射爆头,狙击手专挑看起来移动更快的目标。
但数量太多了,倒下一批,后面涌上来更多。
“它们叠起来了!”有人大喊。
确实,在围墙前五十米处,倒下的感染者尸体堆积起来,后面的踩着尸体向上爬,形成一道血肉斜坡。
“喷火器!”格里戈里耶夫吼道。
两名士兵扛着旧式的Rpo-A“大黄蜂”单兵喷火器上前,压缩气体喷射,混合燃料被点燃,两条火龙扑向尸堆。
火焰吞噬了血肉,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燃油的恶心气味。感染者不怕子弹,但火焰确实有效——被点燃的它们继续前进,成为移动的火炬,引燃更多同类。
燃烧持续了十分钟,当最后几个焦黑的躯体倒地不动时,围墙前已经变成一片炼狱。
清点结果:消耗弹药百分之十五储备,两人轻伤(流弹擦伤),无人感染。
那一夜,格里戈里耶夫在围墙上站了很久,看着外面燃烧的尸体堆,彼得罗夫找到他时,他正用望远镜观察远方。
“我们在吸引它们。”格里戈里耶夫说,“机器的声音,枪声,火焰,灯光……我们像黑夜里的灯塔。”
“那怎么办?停止生产?熄灯?”
“不。”格里戈里耶夫放下望远镜,眼神坚定,“加固,扩大,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多的武器。这里不能只是一个避难所,它必须成为一个要塞。”
他转身面对彼得罗夫:“明天开始,派出侦察队,寻找更多幸存者,搜集更多物资,我们要在这里建立一个能持久生存的社区。”
4月7日-5月20日,扩张期
侦察队以油田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范围内搜索。他们找到了更多的幸存者——躲在地下室的家庭,困在乡村教堂的村民,甚至还有一支被打散的内务部队小队,二十三人,带着宝贵的武器和通讯设备。
营地人口从四百零六人增长到五百七十人。防御工事进一步扩展,增加了第二道木墙和壕沟。他们甚至修复了一台旧的推土机,用来平整土地和挖掘防御工事。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粮食开始紧张。五百七十人每天要消耗大量食物,野战口粮早已吃完,现在靠搜集来的罐头和即将耗尽的存粮维持。
伤病员增多,药品短缺。更重要的是,营地内部开始出现分歧:军人想维持纪律和秩序,部分平民想要更多自由和资源分配权。
5月15日,格里戈里耶夫召开了第一次全体代表会议。在曾经的油田会议室里,军人代表、平民代表、技术人员代表坐在一起——这是白俄罗斯土地上,大变异后第一次民主议事。
“这里需要规则。”格里戈里耶夫开场直白,“但规则需要大家同意。我提议:营地最高决策由军事委员会和平民委员会共同做出。日常管理,军事负责防御和生产,平民负责后勤和内部事务,食物配给按劳分配,但保证基本生存需求。”
争论持续了三天。最终,《十月营地基本章程》诞生,虽然简陋,但建立了一个粗糙但有效的治理结构。
到5月底,营地初步稳定:防御体系完整,燃料生产持续,食物虽然紧张但还能维持,内部秩序确立。
格里戈里耶夫站在最高的了望塔上,看着这个在废墟中建立起来的小小文明孤岛。围墙上,士兵在巡逻。营地里,平民在菜园劳作,儿童在空地上奔跑——这是大变异后,他第一次看到孩子玩耍。
远处的地平线上,阴云笼罩,但他知道,他们已经挺过了最黑暗的时期。
十月油田营地,这个由三百多名士兵和两百多名平民建立的要塞,在这片死亡的土地上,点燃了第一簇希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