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崩塌之日(1/2)
已经不记得多少年前了,明斯克时间 14:23
阿列克谢·瓦西里耶维奇·格里戈里耶夫中校从未想过,自己军旅生涯的尽头会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站在机械化步兵第72营指挥车的车顶上,望远镜的视野里,明斯克南郊的公路已经变成了地狱的延伸线。浓烟从至少十几处建筑升起,将午后的天空染成肮脏的灰黄色。
枪声此起彼伏,但毫无章法——那是恐慌的士兵和平民在胡乱射击。更可怕的是那些声音:非人的嘶吼、濒死的惨叫、还有某种……咀嚼声。
“通讯还是不通?”格里戈里耶夫没有回头,声音沙哑。
“所有频率都被干扰或静默,长官。”通讯兵叶夫根尼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试图掩饰的颤抖,“我们与师部、军区、甚至国防部的最后联系是在一小时前。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小时前。格里戈里耶夫记得那条最后的加密讯息,内容简洁得令人心寒:
【全国性生物事件爆发 通讯网络遭受系统性攻击 各部队按应急预案独立行动 重复 独立行动 愿上帝保佑白俄罗斯】
独立行动,意味着他们被抛弃了,意味着上级指挥体系已经崩溃。
“长官!看那边!”副营长彼得罗夫少校指着公路左侧。
一支民用车队正试图冲破路障——那不是军队设置的路障,而是翻倒的公交车和燃烧的轿车组成的死亡堆。车上的人疯狂地按着喇叭,但喇叭声引来了更多那些……东西。
格里戈里耶夫调整望远镜焦距,他看到了第一个感染者,真正近距离地看到。
那曾经是个女人,穿着春天的碎花连衣裙,但现在半边脸已经不见了,露出森白的颌骨和牙齿。
她的动作很奇怪,不是奔跑,而是某种僵直的、关节不协调的冲刺。她扑向车队最前面那辆轿车的驾驶窗,用头撞玻璃——不是用手,是用头。
“上帝啊……”彼得罗夫喃喃道。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从公路两侧的建筑废墟里涌出,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扑向车队。
屠杀开始了。有人试图开车撞开,但感染者根本不知道躲避。轿车撞倒两个,第三个被卷进车底,但第四个扑到了引擎盖上。挡风玻璃破碎,尖叫声戛然而止。
“我们要介入吗?”彼得罗夫问,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格里戈里耶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冰冷:“不,命令全营,改变路线,绕开主城区,我们的弹药和燃料经不起消耗。”
“那些平民——”
“彼得罗夫!”格里戈里耶夫猛地转头,这位四十五岁的老兵脸上刻着深深的疲惫和某种更黑暗的东西,“你看看我们身后。”
彼得罗夫看向车队后方,机械化步兵第72营,原本满编应该有五百二十名官兵、四十二辆各型车辆。现在,经过三天在明斯克外围的混乱战斗,他们剩下:三百一十七人,二十八辆车,弹药存量只剩标准基数的百分之四十,野战口粮还能撑五天。
“我们救不了所有人。”格里戈里耶夫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我们要救能救的,传令:全营转向,走7号省级公路,向东南方向撤离。”
命令通过尚能运转的车载电台传达下去,钢铁车队开始缓慢转向,履带和车轮碾过破碎的柏油路面,留下深深的辙印。
一个上等兵突然指着公路另一侧:“长官!有人!孩子在挥手!”
格里戈里耶夫看去,大约三百米外,一座加油站屋顶上,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男孩在疯狂挥舞红衬衫。
加油站
“狙击组。”格里戈里耶夫没有犹豫。
两名狙击手迅速就位,消音器下的射击声轻微而致命。三百米,对于这些受过严酷训练的特等射手来说,就像在靶场打固定靶。一个接一个,感染者头部爆开暗红色的花朵,倒地不动。
“科瓦连科排,去接人。”格里戈里耶夫下令,“五分钟。”
一支八人步兵班迅速下车,交替掩护前进。他们清理了剩余的感染者,砸开加油站后门。出来时,除了那个男孩,还有三个成年人——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老人,都面如死灰,身上沾满血污,但都没有伤口。
“谢谢……谢谢……”男人语无伦次,想要跪下来,被士兵架住。
“上车,快!”班长科瓦连科吼道。
这是第72营救下的第一批平民,但绝不是最后一批。
3月18日,凌晨,7号公路某处休息点
营地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氛。
格里戈里耶夫在临时指挥帐篷里,借着野战手电的光,看着摊开的地图。彼得罗夫在旁边汇报情况:
“……我们又收容了四十七名平民。现在总人数:三百一十七名官兵,八十九名平民。问题是,平民中有十七人受伤,五个是咬伤或抓伤。”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们……会变成那些东西吗?”卫生排排长玛丽娜问,她是营里少数几名女性军官之一,此刻军服上沾满了血——不是敌人的,是自己人的。
“我不知道。”格里戈里耶夫诚实地说,“但我们必须假设最坏情况,隔离所有受伤者,严密观察。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即处理。”
“处理”这个词他说得很轻,但每个人都明白含义。
“燃料情况?”格里戈里耶夫转向后勤官。
“还能行驶约两百公里,但如果要带上所有平民和他们的车辆……”
“那就放弃不必要的车辆,把平民安排到运输车上,挤一挤。”格里戈里耶夫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我们要找一个能固守的地方,大城市绝对不能去,乡村防御力太弱。找,去地图上找找,看哪里有……工业设施,有围墙,有坚固建筑,最好还有资源。”他边思索,边讲到。
参谋的手指停在一个点上:“十月油田。”
彼得罗夫凑近看:“距离我们当前位置约八十公里,战前是个小型开采基地,有办公区、宿舍、储油设施。围墙……应该有两米高,但不够防御。”
“那也总比没有好。”格里戈里耶夫说,“而且如果油井还在运行,我们就有了燃料。没有燃料,这些坦克和装甲车就是废铁。”
命令下达:拂晓出发,目标十月油田。
3月19日,中午,十月油田外围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油田没有遭到大规模破坏——没有轰炸,没有炮击。但它被感染者占据了,从望远镜里能看到,至少有上百个身影在厂区内游荡。更糟的是,几个储油罐的阀门被破坏,黑色的原油流淌到地面上,形成一个个粘稠的池塘,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石油味。
“马上清理。”格里戈里耶夫说,“动作要快,天黑前我们要有立足之地。”
战斗计划简单而残酷:坦克和步兵战车组成移动火力点,用机枪扫清开阔地的感染者。步兵分队逐个建筑清剿,关键是避免引爆原油——一个火星就可能让整个油田变成火海。
“第一连从左翼推进,第二连右翼,第三连预备队。”格里戈里耶夫通过电台下达指令,“记住,精准射击头部,节省弹药。”
t-72b3主战坦克的125毫米滑膛炮缓缓转动,但不会开炮——那会引爆一切。真正的主力是车载的7.62毫米并列机枪和12.7毫米高射机枪。
“开火。”
枪声撕裂了午后的寂静,第一波扫射撂倒了三十多个感染者。但它们没有恐惧,没有躲避,只是转向声音来源,开始冲锋。
“第二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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