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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谷有螟,心有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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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窖的门被粗木杠死死抵住,上面交叉贴着两张黄麻纸,纸上是用锅底灰混着水写的“封”字,字迹虬结,透着股森然。四个萧寒亲选的卫兵按刀立在门两侧,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影,连只耗子溜过墙根,都得挨上两记眼刀。

窖内那股子甜腻中带着腐败的霉味,即使隔着厚重的木门,依然丝丝缕缕地钻出来,混在谷中湿冷的空气里,钻进每个人的鼻孔,也钻进心里。那不是寻常谷物受潮的霉味,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温暖潮湿的黑暗里,肆无忌惮地繁殖、腐烂、散发出的死亡气息。

刘婶端着一簸箕挑拣过的麦粒,手抖得厉害,瘪壳和干瘪的颗粒簌簌往下掉。她面前是排队领今日口粮的人们,队伍沉默而漫长,每一张脸上都糊着疲惫、惊惶,以及一种被饥饿长久折磨后特有的麻木。簸箕里的麦子明显比往日少了,掺着更多的麸皮和昨日磨剩的豆渣。

“刘婶,这……这不够娃吃啊……”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捧着破碗,声音发虚。

刘婶嘴唇翕动一下,没吭声,只又多舀了半勺稀薄的糊糊进去。那妇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佝偻着背,端着碗蹒跚走开。队伍缓缓向前挪动,没人抱怨,但那种沉默比抱怨更让人窒息。一双双眼睛,不时瞟向西边那间门窗紧闭的木屋——云舒议事的地方,又飞快地挪开,生怕被人瞧出里面的期盼或怀疑。

木屋里,气氛比粮窖外更冷。

四根从鬼哭林拖回的铁木靠在墙边,粗糙的树皮上还沾着黑红的血渍和烟熏火燎的痕迹,像四具沉默的骸骨,昭示着不久前的惨烈。屋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火苗被窗缝漏进的风吹得东倒西歪,将围桌而坐的几人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晃动。

云舒坐在主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她面前摊着几张粗麻纸,上面是徐先生熬了一夜,用炭笔仔细记录的名录和行踪疑点。萧寒按刀立在门口,像一尊门神。聂老七斜靠在最远的阴影里,抱着他那张从不离身的反曲弓,用一块麂皮慢慢擦拭弓弦,眼皮耷拉着,像是睡着了,但那道疤在昏暗光线下,却透着醒目的狰狞。

阿南坐在下首,脊背挺得笔直,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陶碗沿,暴露了内心的紧绷。是他主动提出参与排查的,理由是他“识字,记性好,且与谷中大部分人无旧怨”。

“谷中现有四百七十三口。”徐先生声音干涩,指着麻纸上的数字,“瘟疫后收留的流民一百零九人,猎户、行商等暂居者二十七人。其余皆是开谷便在此,或随后投靠的。”

“昨夜粮窖是谁当值?”云舒问,声音不大,却让屋里空气一凝。

“是赵四和李大田。”萧寒立刻回答,“都是老人,赵四随我从北边逃出来的,李大田是谷西猎户,家小都在谷中。两人轮值,子时换的班。今早丑时三刻,李大田腹痛如厕,离开约一刻钟。赵四说,期间并无任何异常,他甚至特意靠近窖门听了,没有动静。”

“李大田的腹痛,查了吗?”

“查了。昨夜他和大家一起喝的山菜粥,别人无事。他说是旧疾,突然发作。灶房的人也证实,他确实在茅厕待了不短时间,出来时脸色发白。”

“旧疾……”云舒指尖点了点桌面,“粮窖钥匙呢?”

“一直由我亲自掌管,昨夜入睡前检查过,还在身上。”萧寒从怀中掏出一把粗糙的铁钥匙,放在桌上,“今早开窖前,锁头完好,并无撬痕。”

“也就是说,无人用钥匙开门进入,锁也未被破坏。”阿南沉吟道,“那霉变是如何发生的?莫非……是早就被人动了手脚,只是昨夜才发作?”

“我检查过剩下的麦种。”徐先生接口,脸色难看,“霉变是从麻袋内部开始,外层反而好些。若是近日做的手脚,很难不惊动守卫,均匀祸害这么多袋。除非……”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除非是在入库前,种子就已经带了病,或是被下了慢性的……毒。”

“入库前?”萧寒眉头紧锁,“麦种是分批存入的。最后一批是十日前,从南边换回来的那批,老葛亲自查验过,当时颗粒饱满,绝无问题。”

“查验时,可曾破开谷粒细看?”聂老七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他依旧垂着眼擦弓,仿佛在自言自语。

屋里一静。萧寒脸色变了变:“……不曾。只看了成色、闻了气味、捻了干湿。”

聂老七不再说话,只是擦拭弓弦的动作,似乎慢了一分。

“带老葛来。还有,把霉变最厉害的那半袋麦种,连麻袋一起拿来。”云舒吩咐。老葛是谷中最老的农人,伺候了一辈子庄稼。

很快,一个佝偻着背、满脸沟壑的老人被带了进来,身上还带着田间的泥土气。那半袋散发着浓重霉味的麦种也被提了进来,放在屋子中央,那股甜腻腐败的气味顿时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老葛不用云舒吩咐,颤巍巍走上前,抓了一把霉麦,凑到油灯下,浑浊的老眼几乎贴了上去。他看了又看,捻了又捻,甚至伸出舌头,极其小心地舔了一下指尖沾的一点霉灰,立刻“呸”地吐掉。

“殿下……”老葛转过身,老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神色,“这霉……不对劲!”

“怎么讲?”

“寻常谷子受潮发霉,多是绿毛、灰毛,气味是捂馊的霉味。可这个……”他又抓起一把,凑近鼻子,猛地打了个喷嚏,“是甜香!甜得发腻!里面还夹着一股子……像是药铺里某些生药材放久了的‘陈’味。而且,殿下您看这霉斑的颜色……”

众人凝目看去,在昏暗的油灯下,麦粒上的霉斑并非是单纯的灰绿,隐隐透着一丝不祥的暗红色。

“这……这像是‘红腐瘟’啊!”老葛的声音带着哭腔,“老汉我年轻时,在北边老家见过一次,也是麦种,好端端入了仓,没几天就烂成这样,还传染!一仓的种子,最后全毁了,一粒都没剩下!那年……饿死了好多人……”

“红腐瘟?可能人为吗?”云舒追问。

“这……”老葛迟疑了,“老汉只知是天灾,没听说过人能弄出这个……除非,除非是用那得了瘟病的麦子混进去,或是……用瘟病麦子沤的肥水浸过……”

阿南忽然起身,走到那麻袋旁,不顾浓烈的霉味,仔细翻看麻袋的接口、缝线,甚至将袋子内外翻过来查看。半晌,他直起身,脸色异常凝重:“殿下,这麻袋的缝线手法,和我们谷中常用的不一样。我们用的是双股绞线,针脚细密。这个袋子,用的是单股粗线,针脚也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不起眼的麻袋上。

“这袋子,是哪批麦种用的?”云舒问。

萧寒脸色已经铁青:“是……是最后入库的那批,南边换回来的。”

“经手人都有谁?从交易,到运输,到入库,每一个!”

名单很快被列了出来。去南边换粮的小队共五人,领队是卫队的副队长王庆。运输是谷中的两辆牛车,车夫是陈氏兄弟。入库是萧寒亲自带人,但当时帮忙搬运的,除了固定的仓管,还有几个临时叫来帮忙的,其中就有……

“阿南。”云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记得,那日你也在搬运之列?”

屋里空气骤然降至冰点。萧寒的手按上了刀柄,徐先生屏住了呼吸,连一直擦弓的聂老七,也微微抬起了眼皮。

阿南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随即坦然抬头,迎向云舒的目光:“是。那日赵伯在修水渠,缺人手搬运石料,是我主动去帮忙卸车、扛粮袋入窖。但我只在外围搬运,未曾靠近窖内深处。且这缝线……”他指着麻袋,“若是我做手脚,何必用如此明显的不同针法?岂非自曝其短?”

“或许是来不及更换袋子,或许是……故意反其道而行之?”萧寒冷冷道,目光如刀。

阿南没有辩解,只是从怀中掏出那卷用前朝密文绘制的水利绢图,轻轻放在桌上:“殿下,此物是我父亲遗泽,亦是阿南全部身家性命所系。我若心怀不轨,何须献图?何须在守城时留下?又何必在鬼哭林……”

“鬼哭林你确实奋勇。”云舒打断他,目光却看向聂老七,“聂前辈,您怎么看那袋子?”

聂老七终于停下了擦弓的动作,将麂皮慢慢折好,放入怀中。他走到麻袋前,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点霉变的麦粒,放在鼻尖深深一嗅,又用指甲小心刮下一点暗红色的霉斑,在指尖搓了搓。

“不是红腐瘟。”他缓缓道,声音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笃定,“红腐瘟的霉,是死气沉沉的暗红,气味腐臭。这个……有股子很淡的腥气,甜得发腻,像是……”

他抬眼,看向云舒:“像是南疆某些部落,用来处理皮革、防止虫蛀的‘血蓼’粉,混合了蜂蜜和草木灰的味道。那东西遇潮发热,能让谷物从芯子里烂出来,颜色暗红,看起来就像瘟病。”

“南疆……”云舒瞳孔微缩。阿南正是澜州人,而澜州与南疆接壤。

阿南脸色瞬间煞白:“殿下!我虽来自澜州,但家父是前朝匠官,世代书香,绝无可能与南疆邪术有染!这分明是栽赃!”

“谁能证明你父亲真是匠官?谁又能证明这图不是你偷来、或捡来博取信任的?”萧寒逼问一步,手已握紧刀柄。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年轻卫兵惊慌的喊声:“殿下!萧统领!不好了!赵四他……他悬梁了!”

“什么?!”屋内众人大惊。

众人赶到时,赵四那间低矮的窝棚外已围了些人,交头接耳,神色惊惶。赵四被从房梁上解下,平放在地上,脸色青紫,舌头微微吐出,已然气绝。旁边歪倒着一张破凳。

简陋的木板床上,用炭块歪歪扭扭划着几个字:“俺对不起大家,俺没看住粮。”

“是……是畏罪自杀?”有人小声嘀咕。

“看守不力,也不至于寻死啊……”也有人疑惑。

云舒推开人群,走到尸体旁蹲下,仔细查看。脖颈上索沟深陷,呈暗紫色,斜向耳后,是典型自缢的痕迹。手指指甲缝里有些许木屑,与房梁木质相符。看起来,似乎确是自尽。

但她目光落在赵四垂在身侧的手上,指尖有细微的、不明显的擦伤,颜色很新。她轻轻抬起那只手,凑近鼻尖,闻到一股极淡的、近乎无味的油腻感,混杂着一点……铁锈和泥土的味道。

“昨夜值守,赵四可曾离开过粮窖附近?可曾接触过什么人?”她问昨夜一同值守、此刻面如土色的李大田。

李大田哆嗦着:“没、没有啊!我一直和他在一起,除了我去茅厕那一会儿……殿下,我真就离开了一刻钟不到!回来时他还好好的,还抱怨说肚子有点不舒服,是不是晚上吃坏了……”

“他抱怨肚子不舒服?”云舒抬眼。

“是、是啊,他说有点隐痛,我还说是不是受了凉……”

云舒站起身,对萧寒道:“封了这屋子,不许任何人进出。尸体暂移,仔细检查他身上所有物品,特别是……指甲缝和袖口。”

她走回屋外,看着越聚越多、神色各异的谷民,声音清晰响起:“赵四之事,尚未查明。谷中粮种遭劫,乃生死大事。在查明真相前,所有人,各司其职,不得妄议,更不得私下串联、传谣。筑城之事,照旧进行。口粮按新例发放,老少优先,壮年减半。从今日起,我每日口粮,与最弱者同。”

人群中一阵骚动。与最弱者同,意味着云舒每天可能只有一碗稀粥。

“殿下不可!”徐先生急忙道。

“不必多言。”云舒抬手止住,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黑石谷是我们所有人的生路。路断了,就一起修。粮少了,就一起挨。但若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弄断这条路,偷走这口粮……”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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