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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数据脐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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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十七分,写字楼外的蝉鸣正烈,十六楼的市场部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冷风裹着纸张油墨味飘过来时,阿林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竞品分析报告,指尖悬在 “提交” 按钮上方。直到那阵急促的 “哒哒” 声由远及近 —— 是李姐的细高跟,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下都像砸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都停一下!” 李姐的声音穿透隔断,她停在部门最靠前的工位旁,手腕一扬,印着 “集团人力资源部” 红色抬头的 A4 纸便 “啪” 地落在桌上。文件边角掀起又落下,露出下方 “关于开展员工亲属健康信息统计的通知” 几个黑体字。阿林看见前排的小张猛地挺直脊背,鼠标都差点滑出桌面。

李姐踩着高跟鞋在办公区穿行,文件被依次拍在每个人面前。她的米色西装外套下摆扫过工位间的绿植,留下一阵淡淡的雪松香水味,与平日里温和的形象截然不同。“明天下午三点前,必须交齐纸质版,” 她停在阿林桌前,涂着玫红色指甲油的手指重重敲了敲表格第三栏,“看好了,三代直系亲属,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还有兄弟姐妹,详细病史都得写。尤其是精神疾病史,一点都不能漏!”

阿林低头盯着表格,密密麻麻的栏目像一张网。“三代直系亲属” ”,甚至还有 “是否有精神疾病家族史” 和 “近期体检结果”。中性笔在指间转了三圈,又停在 “既往病史” 那栏,笔尖悬着,怎么都落不下去。

“哎,阿林,” 邻座的王美琪突然探过头来,新烫的羊毛卷扫过阿林的肩膀,带着一股刺鼻的发胶味,“你家有遗传病史吗?我刚问我妈,她说我外婆有糖尿病,这算不算啊?” 她手里的表格被折出一道印,手指点在 “既往病史” 那栏,眉头皱着,“还有我舅舅,去年查出高血压,算不算‘直系亲属’啊?表格上只写了‘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没写舅舅阿姨啊。”

阿林还没来得及说话,斜前方的老张突然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表格往桌上一放,“这哪是统计健康信息啊,这是查户口吧?我爸十年前得过胃溃疡,算不算‘既往病史’?还有我爷爷,二十年前去世的,当时说是‘脑溢血’,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哪记得那么清楚?”

“可不是嘛,” 后排的莉莉接了话,她刚休完产假回来,办公桌上还摆着女儿的照片,“我婆婆有哮喘,每次换季都得住院,这算不算?还有我老公,前两年体检说有轻度脂肪肝,这算不算‘现病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填了,填多了怕公司有想法,填少了又怕回头说我隐瞒。”

李姐刚好走到莉莉桌前,听见这话,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莉莉,这可是集团总部的新规定,不是我为难大家。通知里写得很清楚,‘如实填写,不得隐瞒’,要是因为隐瞒病史出了问题,公司可不负责。” 她拿起莉莉桌上的表格,手指划过 “精神疾病史” 那栏,“尤其是这个,必须写清楚。总部说,这是为了‘保障员工工作安全,降低企业用工风险’。”

“可这涉及隐私啊,” 阿林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轻,却让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三代亲属的病史,连精神疾病史都要填,这是不是太过分了?而且,这些信息交上去,谁来保管?会不会泄露啊?”

李姐转头看向阿林,眼神冷了下来,“阿林,你这话就不对了。公司收集这些信息,都是为了大家好。你想啊,要是有员工亲属有传染性疾病,或者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万一影响到员工工作状态,出了意外怎么办?公司也是为了提前做好预防措施。至于隐私,总部说了,会严格保密,只有人力资源部和总部的健康管理中心能看,不会泄露的。”

“可‘严格保密’怎么保证啊?” 王美琪也跟着附和,“之前咱们部门的工资条,不还被前台不小心泄露过吗?这次这么多敏感信息,万一……”

“没有万一!” 李姐打断她,声音提高了几分,“总部有专门的信息管理系统,所有数据都会加密存储,不会出问题的。你们要是有疑问,可以直接打总部人力资源部的电话,别在这儿瞎猜。”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明天下午三点前必须交齐,谁都不能迟到。要是交不上,按旷工处理,扣绩效!”

说完,李姐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办公区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阿林看着桌上的表格,指尖的中性笔又开始转起来。他想起去年爷爷去世时的场景,爷爷患了十年的抑郁症,每次发作都要住院,家里人一直瞒着外人,连邻居都不知道。现在要把这件事写在表格上,还要交给公司,他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阿林,你怎么了?” 王美琪注意到他脸色不好,凑过来小声问,“是不是你家也有类似的情况啊?”

阿林摇摇头,把笔放在桌上,“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起身拿起水杯,“我去接杯水。”

茶水间里没人,饮水机的水流声哗哗响。阿林看着玻璃杯里的水慢慢满起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昨天晚上和妈妈打电话,妈妈还说爸爸最近血压有点高,让他多回家看看。要是把爸爸的高血压填上去,公司会不会觉得他爸爸身体不好,以后影响他升职?还有爷爷的抑郁症,要是被同事知道了,会不会有人在背后议论?

“叮” 的一声,手机响了,是大学同学陈默发来的微信:“你们公司是不是也让填亲属病史了?我们公司今天刚发的通知,连精神疾病史都要填,太离谱了!”

阿林回复:“是啊,明天就要交,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填。”

陈默很快回复:“我咨询了做律师的朋友,他说公司收集员工亲属的病史,尤其是精神疾病史,已经侵犯隐私了。除非是特殊行业,比如高空作业、驾驶之类的,需要确认员工身体状况是否适合工作,否则不能强制收集亲属的健康信息。”

阿林心里一动,“真的吗?那我们可以拒绝填吗?”

“理论上可以,但你敢吗?” 陈默回复,“现在工作这么难找,要是因为这个被公司穿小鞋,或者被辞退,得不偿失啊。我现在也纠结呢,填吧,不舒服,不填吧,又怕丢工作。”

阿林看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他去年才跳槽到这家公司,工资待遇都不错,要是因为一张表格丢了工作,太不值了。可让他把家里的隐私都写上去,他又实在不愿意。

回到工位时,办公区里又热闹起来。老张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妈,你还记得我爷爷当时去世的病因吗?公司让填三代亲属的病史,连二十年前的都要…… 对,就是脑溢血,确定吗?还有我爸的胃溃疡,是哪年得的来着?”

莉莉则在和老公视频,“老公,你们公司让填亲属病史了吗?我们公司让填,连你那轻度脂肪肝都要写…… 我怕填了以后公司有想法,不填又怕不行…… 你说怎么办啊?”

王美琪拿着手机,正在查 “糖尿病是否属于遗传病史”,“哎,阿林,你看,网上说糖尿病有遗传倾向,但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遗传病。那我外婆的糖尿病,到底要不要填啊?填了会不会影响我啊?”

阿林没说话,拿起桌上的表格,又看了一遍。表格最后有一行小字:“本人承诺所填信息真实有效,如有隐瞒,自愿承担一切后果。” 他想起李姐说的 “按旷工处理,扣绩效”,又想起陈默说的 “侵犯隐私”,心里像被两股力量拉扯着。

“阿林,你到底填不填啊?” 王美琪又问,“我刚问了其他部门的朋友,他们都在填,说不填不行。”

阿林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 “父亲” 那栏写下姓名和年龄,然后在 “既往病史” 那栏犹豫了很久,终于写下 “高血压(轻度)”。接着是母亲,身体健康,没什么病史。到了 “祖父” 那栏,他的笔又停住了。爷爷的抑郁症,到底要不要写?

他想起爷爷每次发病时的样子,抱着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眼神空洞。那时候他还小,不知道爷爷得了什么病,只知道妈妈每次都会偷偷哭。后来他长大了,才知道爷爷患的是抑郁症,而且有家族遗传倾向。妈妈说,爷爷的妹妹,也就是他的姑婆,也得过抑郁症。

要是把爷爷的抑郁症填上去,公司会不会觉得他也有遗传风险?会不会以后有重要的项目都不交给她?他又想起去年竞聘部门主管时,李姐说 “公司看重员工的稳定性和健康状况”,要是让李姐知道他有抑郁症家族史,会不会影响他以后的发展?

“阿林,你怎么还没填啊?” 老张走过来,手里拿着填好的表格,“我刚问了李姐,她说像我爷爷二十年前的脑溢血,也算既往病史,必须填。还有我爸的胃溃疡,也要写清楚发病时间和治疗情况。”

阿林抬头看着老张,“张哥,你就不觉得这侵犯隐私吗?”

老张叹了口气,“怎么不觉得?可没办法啊,现在找份工作不容易。我儿子明年就要上小学了,房贷每个月要还八千多,要是丢了工作,一家人喝西北风啊?” 他拍了拍阿林的肩膀,“小伙子,别太较真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你看莉莉,连她婆婆的哮喘都填了,还有王美琪,她外婆的糖尿病也写上去了。大家都这样,你不填,反而显眼。”

阿林看着老张手里的表格,“那精神疾病史呢?你家有吗?”

老张的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我表姐前几年得了焦虑症,住过院。你说这个算不算?我纠结了半天,还是没填。要是填了,万一公司觉得我家里人有精神问题,影响我工作,怎么办?”

阿林的心沉了下去。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纠结,大家都在隐私和工作之间挣扎。他看着表格上 “精神疾病史” 那栏,笔尖又悬了起来。填,还是不填?

就在这时,李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都快点填啊,明天下午三点前必须交齐,谁都不能拖!总部那边还等着汇总呢!”

阿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爷爷的样子,闪过妈妈的叮嘱,闪过陈默说的 “侵犯隐私”。最后,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 “祖父” 那栏的 “精神疾病史” 后面,轻轻写下了 “抑郁症(已过世)”。

写完的那一刻,他感觉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却又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他看着桌上的表格,突然觉得这张薄薄的纸,比千斤还重。它不仅记录了亲属的病史,更记录了职场人在现实面前的无奈和妥协。

办公区里依旧一片忙碌,每个人都在低头填写表格,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此起彼伏。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却照不进每个人心里的纠结和不安。阿林知道,明天下午三点,这张表格会被收走,送到总部,然后被存入某个数据库。但他不知道,这些信息会不会被妥善保管,会不会影响他的未来,更不知道,下一次,公司又会以 “规定” 的名义,收集什么隐私。

“应该... 不算吧。” 阿林下意识用左手挡住 “精神疾病史” 那栏,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表格边缘。粗糙的纸张纤维蹭过指腹,带来一种莫名的刺痛感。他的指甲修剪得过分整齐,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连手腕处的青筋都隐约凸显出来。

办公室角落突然爆发出尖锐的机械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金属。那台 1990 年代的老式针式打印机原本被堆在文件柜旁,蒙着厚厚的灰尘,此刻却像垂死病人般剧烈颤抖,机身撞击着墙面,发出 “咚咚” 的闷响。生锈的齿轮相互咬合,每转动一下都发出令人牙酸的 “咔嗒” 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行政助理小张正蹲在打印机旁整理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咖啡杯 “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深褐色的咖啡溅满了她的白色帆布鞋,还顺着地板缝隙渗进了打印机底部。“见鬼!这破机器三年没用了!” 小张跳起来,一边拍打着裤子上的咖啡渍,一边对着打印机皱眉,“上周整理档案室的时候,李姐还说要把它扔掉呢,怎么突然自己启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原本低头填写表格的手纷纷停下。泛黄的纸张缓缓从打印机出纸口吐出,边缘蜷曲如枯叶,还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褐色霉斑在灯光下形成诡异的阴影图案,有的像扭曲的人脸,有的像缠绕的藤蔓,看得人心里发毛。

销售部的陈主任最先走过去,他捏着兰花指,小心翼翼地拎起纸角,生怕弄脏了自己的真丝衬衫。“哟,这不是二十多年前纺织厂的体检表吗?” 陈主任眯着眼睛,看着表格上方印着的 “红星纺织厂职工体检登记表”,语气里满是惊讶,“咱们公司不是去年才从纺织厂旧址搬过来的吗?怎么还留着这老古董......”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手指也开始微微发抖。

阿林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站起身凑了过去。他感觉后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那张纸上蓝黑色的油墨鲜艳得刺眼,完全不像存放了二十多年的旧文件,“肝功能检查”“心电图”“胸部 x 光” 几个字的笔画边缘清晰得能割破手指,连表格里的填写字迹都工整得如同刚写上去一般。

更诡异的是,表格右上角本该盖着清晰的钢印日期,现在却像被水浸泡过般模糊不清,只有 “1998” 几个数字的轮廓倔强地浮在纸面上,隐约能看出年份是 1998 年。而表格下方的 “受检人姓名” 栏里,赫然写着 “林建国” 三个字 —— 那是他爷爷的名字!

“这... 这名字怎么这么眼熟?” 王美琪也挤了过来,她的羊毛卷因为紧张而微微晃动,“阿林,你爷爷是不是叫林建国啊?上次你跟我说过,你爷爷以前在纺织厂上班......”

阿林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表格,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表格里记录着爷爷当年的体检结果:“肝功能正常”“心电图正常”“无传染病史”,但在最下方的 “特殊病史备注” 栏里,却有一行用红笔标注的小字,字迹潦草却醒目:“家属中有精神疾病患者,建议定期观察”。

“你们看这个!” 财务部的小赵突然尖叫起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颤抖着指向体检表最下方的签名栏。那里本该是纺织厂医务室的公章,现在却没有任何印章痕迹,反而浮现出半个暗红色的指纹。指纹边缘还粘着几根已经氧化发黑的头发丝,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周围的人瞬间炸开了锅。“这指纹是谁的啊?看着好吓人!”“红笔标注的‘精神疾病患者’是什么意思?”“这体检表怎么会突然从打印机里出来?太邪门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压抑的办公区变得更加混乱。

李姐一把推开人群,抢过表格,她的米色西装外套蹭到了小赵的胳膊,却丝毫没有在意。“大惊小怪什么!” 李姐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试图维持镇定,却掩饰不住语气里的慌乱,“肯定是档案室整理旧文件的时候弄混了,不小心把这张表塞进打印机了......”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姐脸上。大家看着她涂着厚粉的脸瞬间褪去血色,从原本的白皙变成了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她精心描绘的眉毛紧紧皱着,眼眶微微泛红,眉毛下的瞳孔剧烈收缩成两个黑点,手里的体检表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李姐,你怎么了?” 阿林注意到李姐的异常,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看着李姐的手指紧紧攥着体检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把表格捏出了几道褶皱。

李姐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体检表上 “林建国” 的名字,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众人,声音沙哑地说:“这张表... 我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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