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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电梯祷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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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死寂般的恐惧中,角落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轻柔的诵经声。那声音清冽又柔和,像是浸过冰水的丝绸,拂过每个人紧绷的神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是了尘大师的声音,她依旧保持着盘腿而坐的姿势,双手合十,神情宁静而专注。

众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恐慌和焦虑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李曼原本还在轻轻喘息,此刻也暂时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着这突如其来的诵经声;王浩脸上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平静;陈婆婆抱着孙子的手也放松了一些,眼神里的慌乱慢慢消散。只有念珠碰撞的 “嗒嗒” 轻响,伴随着诵经声在狭小的电梯里浮沉,像一首安抚人心的歌谣。

了尘大师是个圆脸的女人,此刻她闭着眼睛,腕间那串沉香念珠随着诵经的节奏轻轻转动,每转动一颗珠子,就有一缕淡淡的、清苦的香气从念珠上散发出来,混杂在电梯里浑浊的空气里,却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她的僧袍虽然朴素,却异常整洁,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就在诵经声平缓流淌的时候,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抽泣声。阿林低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恐龙连体睡衣的小男孩正蜷缩在角落,眼泪顺着圆嘟嘟的脸蛋往下流,恐龙尾巴造型的裤脚时不时扫过他的脚踝,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妈妈,我们会掉下去吗?我怕......” 小男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充满了无助和恐惧。他大概是跟着家长出门,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意外困在了电梯里。

诵经声戛然而止。了尘大师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眼神温和得像一汪春水。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迷你应急灯,按下开关,一束暖黄的光线立刻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在暖黄的光线里,能清晰地看到轿厢顶部那几道扭曲的水波纹,那是刚才电梯下坠时撞击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

“不会的。” 了尘大师的声音依旧平静,她把迷你应急灯递给小男孩,掌心的温度透过塑料外壳传递到男孩冰凉的小手上,“钢缆断了三股才会坠落,现在只是暂时停电,很安全。” 她顿了顿,看着男孩充满疑惑的眼睛,微笑着补充道:“你拿着这个灯,数到三百,外面的灯就会亮起来了。”

小男孩接过应急灯,暖黄的光线照亮了他挂着泪珠的小脸。他低头看了看恐龙爪子造型的拖鞋,又抬头看了看了尘大师,小脚丫在地板上不安地蹭了蹭,小声问道:“真的吗?三百下很长的,我怕数不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毕竟在这黑暗又陌生的环境里,任何承诺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试试?” 了尘大师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再次开始诵经:“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股暖流,缓缓注入每个人的心田。

小男孩握着迷你应急灯,看了看了尘大师宁静的侧脸,又看了看周围渐渐放松下来的人们,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地数了起来:“一、二、三......” 他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很认真,每数一个数,就轻轻转动一下手里的应急灯。暖黄的光线在他的手中晃动,在电梯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像黑暗中的一颗小星星。

王浩深吸一口气,刚才因为钢缆晃动而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慢慢放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正在认真数数的小男孩,又看了看闭目诵经的了尘大师,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刚才我太冲动了,多亏了大师您,不然我们肯定更慌。” 张教授也点了点头,赞同地说:“是啊,大师说得对,这种老式电梯的钢缆都有备用装置,没那么容易断,我们确实太紧张了。”

李曼轻轻抚摸着胸口,感觉呼吸越来越顺畅。她看着了尘大师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激:“大师,刚才真是谢谢您了,不仅救了我,还让大家都冷静下来了。” 了尘大师没有回应,依旧沉浸在诵经声中,那声音如同天籁,驱散了电梯里的恐惧和不安。

陈婆婆怀里的孙子也不再扭动了,他好奇地看着那个数数的小男孩,又看了看了尘大师,小声地对陈婆婆说:“奶奶,那个阿姨在唱歌吗?真好听。” 陈婆婆笑了笑,摸了摸孙子的头:“是啊,阿姨在念经,有阿姨在,我们就不怕了。”

林晓慢慢睁开眼睛,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借着应急灯的光线,开始默默地复习功课。虽然心里还有些紧张,但诵经声和小男孩的数数声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她知道,只要大家团结在一起,保持冷静,就一定能等到救援。

阿林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在这狭小而黑暗的电梯里,素不相识的人们因为一场意外而聚集在一起,从最初的恐慌、混乱,到后来的互相帮助、互相安慰,再到现在的平静与安心,这一切都离不开了尘大师的从容与镇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热水烫伤的裤脚,虽然还有些疼,但心里却充满了温暖。

小男孩的数数声还在继续:“一百五十一、一百五十二、一百五十三......”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自信,手里的迷你应急灯也握得越来越紧。暖黄的光线照亮了他的笑脸,也照亮了每个人的希望。

电梯井深处的钢缆晃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应急灯的红光依旧在闪烁,但电梯里的气氛却变得异常祥和。诵经声、数数声、还有偶尔的轻声交谈,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独特的乐章,在黑暗的电梯里回荡,温暖而充满力量。

阿林相信,不用等到小男孩数到三百,消防员就一定会来。而这段在电梯里的经历,将会成为他一生中最难忘的回忆。因为在这里,他看到了人性的光辉,感受到了陌生人之间的温暖,更明白了在困境中,平静与希望的力量有多强大。

钢缆晃动的余音还在电梯井里回荡,阿林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冰凉的布料紧紧黏在电梯的金属壁上,那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熟悉的僵硬感瞬间将他拉回了十年前 —— 那是他刚拿到律师证,第一次上法庭的日子。当时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手里攥着厚厚的案卷,看着法官拿起法槌,“咚” 的一声落下,宣布开庭的瞬间,他也是这样浑身发僵,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调整,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右手,指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发现右手指尖还卡在一枚海军蓝纽扣的豁口里。这枚纽扣不是他的,是上周离职的实习生小蒋落在他办公室的。那天小蒋红着眼睛,把一叠整理好的案卷放在他桌上,哽咽着说:“林律师,您根本不懂普通人多怕打官司。我爸妈就是因为一场官司,耗了整整三年,最后家都快散了…… 我实在不想再接触这些了。” 当时他还劝了小蒋几句,说法律是为了维护正义,可现在,这枚带着豁口的纽扣却成了他在绝境中唯一的抓握,冰冷的塑料触感硌着指腹,却让他莫名地多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指腹的刺痛越来越清晰,突然具象成了十七岁那年,高考最后一日的场景。那天天气异常闷热,教室里的电风扇在头顶徒劳地旋转着,发出 “嗡嗡” 的响声,却吹不散丝毫暑气。他正埋头演算数学题,突然听到 “啪” 的一声轻响,前排女生辫梢的橡皮筋断了,黑色的头发散落在肩头,而那根断掉的橡皮筋正好弹在他的草稿纸上,惊得他手一抖,笔尖在答题卡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斜线,差点写错了答案。他当时吓得心跳加速,直到确认没影响到答题,才松了一口气。如今想来,那时的惊慌与此刻的恐惧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各位!”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打破了电梯里的宁静,穿恐龙睡衣的小男孩突然举起手里的手机,兴奋地大喊道。众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他的手机屏幕上,只见那微弱的信号格像一根救命稻草,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我收到信号了!我刚才试着打了 119,消防队说他们已经到小区了,正在切断电源,马上就来救我们!” 小男孩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感染了电梯里的每一个人。

王浩立刻凑了过去,激动地问道:“真的吗?他们说还要多久?” 张教授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陈婆婆更是双手合十,不停地念叨着 “谢天谢地”。李曼脸上的苍白也褪去了一些,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就在大家刚刚放松下来的时候,轿厢突然又猛地往下沉了几厘米。虽然幅度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啊!” 李曼惊呼一声,身体踉跄了一下,她手里的铂金包从臂弯里滑了出来,“啪” 地掉在阿林脚边。包口敞开着,露出半截银色的 haler—— 那是她的哮喘喷雾,金属表面还沾着一点鲜艳的口红印,格外显眼。

阿林下意识地弯腰去捡那个铂金包,就在他俯身的瞬间,一直卡在他指尖的那枚海军蓝纽扣突然脱落下来,顺着电梯地板的缝隙滚了出去,最后停在了小男孩的脚边。小男孩好奇地弯腰捡起纽扣,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

阿林看着那枚纽扣,脑海里又浮现出另一段回忆。那也是高考的时候,考语文的那天,他在考场门口捡到了一枚和这枚很像的纽扣,深蓝色的,上面还有精致的花纹。他正想交给老师,就看到监考老师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没注意到地上的纽扣,一脚踩了上去,瞬间滑倒在地。当时整个考场的同学都笑了起来,只有他注意到老师的膝盖磕在了台阶上,渗出血来。他立刻跑过去扶起老师,把纽扣递给了她。后来他才知道,那枚纽扣是老师女儿衣服上的,老师早上送女儿上学时不小心弄掉的,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

现在,这枚海军蓝的纽扣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静静地躺在小男孩的手心里,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困境,也见证着他们在困境中的恐惧、慌乱与相互扶持。

了尘大师依旧闭着眼睛诵经,声音平静而柔和:“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她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让阿林原本狂跳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他看着小男孩手里的纽扣,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 王浩不再焦躁,正低头看着手机,等待着消防员的消息;张教授在和陈婆婆轻声交谈,安抚着她的情绪;李曼靠在电梯壁上,手里紧紧攥着哮喘喷雾,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林晓则拿出了课本,借着应急灯的光线,认真地复习着。

阿林突然觉得,这枚小小的纽扣,就像他们每个人生命中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间 —— 实习时的紧张、高考时的惊慌、离职时的不舍,还有此刻的困境。这些瞬间串联起来,构成了人生的轨迹。而在困境中,那些陌生人之间的善意与扶持,就像黑暗中的光,指引着他们走出迷茫与恐惧。

小男孩还在拿着纽扣把玩,突然他抬起头,看着阿林,笑着说:“叔叔,这枚纽扣真好看,等出去了,我把它送给你吧!” 阿林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好啊,谢谢你。”

就在这时,电梯外面传来了消防员的喊话声:“里面的人注意了,我们准备开始破拆了,请大家远离电梯门,注意安全!” 众人立刻兴奋起来,纷纷往后退,给消防员腾出空间。

阿林看着电梯门被一点点撬开,外面的光线越来越亮,心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想起了那枚海军蓝的纽扣,想起了小蒋的眼泪,想起了高考时的点点滴滴,突然明白了小蒋当初说的那句话 —— 普通人确实怕打官司,怕的不是法律本身,而是困境带来的无助与恐惧。但就像此刻,只要大家团结在一起,有希望,有彼此的扶持,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当电梯门完全打开的那一刻,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阿林走出电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狭小的空间,还有小男孩手里那枚泛着光的纽扣,嘴角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他知道,这段经历将会永远刻在他的记忆里,而那枚纽扣,也将成为他人生中一个特殊的纪念,提醒着他在困境中保持希望,在迷茫中传递善意。

诵经声再次响起,这次有人跟着小声念 色即是空,是那个丢了眼镜的男人,他摸索着扶住香奈儿女士:您还好吗?我女儿也有哮喘,发作时要坐直。

香奈儿女士点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谢谢,我叫苏曼,在楼下律所工作。 她顿了顿,其实我今天是去见客户,没想到......

我叫阿林,也是律师。 阿林接过话头,捡起那枚纽扣,刚才真是抱歉,没扶住您的杯子。

不关你的事。 苏曼笑了笑,说来惭愧,我办过那么多建筑工程纠纷,居然没检查过这栋楼的电梯维保记录。

穿恐龙睡衣的男孩数到 五十八 时,年轻男人突然开口:我叫陈阳,在十九楼做程序员。 他的声音平静了些,刚才太激动了,因为我妈在医院抢救,我赶着去签字......

众人沉默了片刻,穿僧袍的女人说:阿弥陀佛,会平安的。 她自我介绍道,我法号慧心,在附近的观音寺修行。

我叫乐乐,今年七岁。 男孩数到 七十九,举起应急灯照了照恐龙睡衣,这是我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他在国外工作。

丢了眼镜的男人叹了口气:我叫王建国,退休教师。本来是来给孙子送书包的,现在倒好......

钢缆又发出阵令人牙酸的声响,轿厢轻微晃动。乐乐吓得抱紧应急灯,恐龙尾巴都翘了起来:妈妈,是不是要掉下去了?

慧心握住他的手:别怕,你听,外面有声音。

果然,轿厢外传来液压钳的轰鸣,越来越近。王建国突然笑了:我年轻时插队,被困在山里三天,比这艰苦多了。

真的吗? 乐乐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山里有老虎吗?

哪有老虎, 王建国的声音柔和下来,但有好多野果子,比超市买的甜多了......

苏曼从包里掏出块巧克力:乐乐,吃点东西?

谢谢阿姨。 乐乐掰了半块递给慧心,老师说要分享。

阿林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小蒋离职时说的话。或许普通人害怕的不是官司本身,而是面对困境时的孤独。他掏出手机,借着微弱的光给妻子发了条消息:别担心,我很好。

当乐乐数到 二百九十八 时,轿厢门被撬开道缝,强光射进来。里面的人还好吗? 消防员的声音传来。

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没事!

消防员打开电梯门的瞬间,清晨的阳光顺着门缝涌了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气息,驱散了轿厢里最后一丝浑浊与压抑。阿林第一个迈出去,脚踩在坚实的楼道地面上时,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 那枚海军蓝纽扣静静躺在轿厢角落的阴影里,塑料表面沾了点灰尘,却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颗被遗忘在黑暗里的星辰。

走廊的窗户敞开着,风裹挟着楼下桂花树的香气吹进来,在每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温暖光斑。刚才在电梯里的恐惧、慌乱、窒息感,仿佛都被这阳光与清风彻底融化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轻松与释然。大家站在楼道里,彼此相视一笑,眼神里满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感激。

“我去医院了,谢谢大家!” 陈阳突然开口,他就是那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此刻手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额头上的冷汗也没完全干。他刚才在电梯里一直强撑着,现在终于松了口气,只想赶紧去医院处理伤口,顺便赶去工地结工资。他对着众人鞠了一躬,不等回应,就急匆匆地冲向楼梯间,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渐行渐远。

慧心大师 —— 也就是大家口中的了尘,此刻正整理着自己的僧袍。她的布包放在脚边,里面的迷你应急灯还亮着微弱的光。她双手合十,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温和:“阿弥陀佛,今日相逢即是缘分,各自珍重。” 说完,她提起布包,脚步轻快地向楼下走去,灰色的僧袍在阳光下飘动,像一朵安静的云。阿林看着她的背影,想起电梯里那抚慰人心的诵经声,心里充满了敬意。

“林律师,改天有空一起喝咖啡?” 苏曼走过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她已经整理好了被弄脏的合同和散落的化妆品,虽然衣服上还沾着点墨水印,但丝毫掩盖不住她的干练。刚才在电梯里,若不是阿林帮忙给客户打电话解释,她的单子恐怕真的要黄了。

阿林笑着点点头:“好啊,随时都可以。” 他看着苏曼拎着公文包离开的背影,想起她刚才哮喘发作时的狼狈,再对比此刻的从容,不禁感慨人的韧性真是无穷的。

不远处,乐乐正被王建国牵着走。小男孩已经完全忘了刚才的恐惧,蹦蹦跳跳地在前边跑着,恐龙连体睡衣的尾巴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像一条快乐的弧线。“慢点跑,别摔着!” 王建国笑着喊道,语气里满是宠溺。他原本焦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温柔,刚才在电梯里的抱怨与愤怒,早已被重逢的喜悦和获救的庆幸取代 —— 原来乐乐是他姐姐的孩子,今天他特意来接乐乐去游乐园,没想到遇上了电梯故障。

阿林站在原地,看着大家陆续离开,楼道里渐渐安静下来。他想起那枚海军蓝纽扣,转身走回电梯轿厢旁,弯腰将它捡了起来。纽扣上还带着电梯里的微凉触感,指腹摩挲着那个小小的豁口,他又想起了实习生小蒋。

上周小蒋离职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小姑娘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眼睛红红的,手里紧紧攥着这件掉了纽扣的衬衫,哽咽着说:“林律师,我爸妈当年就是因为一场债务纠纷打官司,对方请了厉害的律师,把黑的说成白的,我们家不仅输了官司,还花光了所有积蓄。我本来以为考上法律系,当了律师,就能帮像我家一样的普通人,可实习这半年,我才发现好多事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当时他还劝她:“法律或许有不完美的地方,但它始终是维护正义的底线。” 可现在,他突然明白,小蒋害怕的不是法律的不完美,而是困境中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

而今天,在那个狭小黑暗的电梯里,没有法律条文,没有律师辩论,只有一群素不相识的人互相扶持 —— 慧心大师用诵经声安抚大家的情绪,苏晴冷静地组织大家等待救援,他帮苏曼解释情况,甚至连年幼的乐乐,都用那声 “收到信号了” 给大家带来了希望。这些发自内心的善意,像一束束光,照亮了黑暗的困境,比任何冰冷的法律条文都更能温暖人心。

阿林把纽扣放进公文包的内袋里,那里还装着那份被墨水弄脏的合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想起妻子早上的叮嘱,嘴角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电梯井的阴影还笼罩在楼道尽头,仿佛还回荡着慧心大师那句 “色即是空”。但此刻阿林明白,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是空的 —— 陌生人之间的善意,困境中的坚持,绝境里的希望,还有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暖回忆,这些真实的情感与经历,比任何抽象的哲理都更有重量,更能支撑着人们走过人生的风雨。

他拎起公文包,转身向楼下走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想起要给妻子打个电话报平安,还要把重新打印好的合同给客户送过去,还有,等下次遇到小蒋,一定要告诉她,普通人在困境中迸发的善意,才是这个世界最珍贵的东西,它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有力量,更能让人相信美好。

走到楼下,桂花树的香气更浓了。阿林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向停车场走去。今天的经历像一场短暂的梦,但梦里的那些温暖与感动,将会永远留在他的心里,成为他日后前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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